第91章 剩者为王（2/2）

机灵的，该跑早就跑了。

没跑的现在跑不掉，就使劲、拼命的花钱。

油麻地、旺角一带的舞厅酒楼，最近多了不少一掷千金、却满脸愁容的贵客，这也就是为什么娱乐场所生意上涨的原因之一。

不少人趁着还没被请去喝咖啡，抓紧最后时间花天酒地。

威尔逊署长约霍岭东吃了顿饭。

这位洋警官上任以来，靠着跟岭东社的默契合作，辖区治安数据漂亮，仕途正顺，可这段时间，他也是一肚子感慨。

“霍，你知道警队现在什么气氛吗？”他切着牛排，压低声音：“老一批的，人人自危，新招进来的年轻人，反倒摩拳擦掌，说要从头来过。”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估计要出乱子了。”威尔逊咽下牛排，举起酒杯：“说真的，我现在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给警署捐那笔款。”

个人给警局捐款，威尔逊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受贿方式。

他也没答应任何承诺，这笔捐款也完全合法合规。

霍岭东不置可否地碰了碰杯。

他总不能说，他是从五十年后回来的。

……

转眼进了二月，催命的时刻，来了。

这催的，当然是长江实业的命。

汇沣那笔两千万的三个月过桥贷，二月十五到期。

更要命的，是交叉违约条款。

长实欠另一家财务公司的三百万小债，一月底先一步违约，消息传到汇沣，那笔两千万的过桥贷依照合同，立刻加速到期。

所有债务，在同一个月，齐刷刷到期。

李长江账上能动的现金，连零头都不够。

汇沣总行顶楼会议室内，召开了长江实业债权人会议。

长桌一侧，坐着汇沣、恒隆、两家财务公司的代表，律师团一字排开。

另一侧，李长江带着他仅剩的两个高管，形单影只，才几个月不见，他鬓角白了一片，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疲惫。

沈壁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开场没有半句寒暄。

“各位，长实目前的债务总额、资产状况，材料都在手上，我就不重复了。”

“今天只有一个议题，资产怎么处置，才能让各方的损失降到最低。”

汇沣的信贷总监先发言：“长实总负债超过六千万，七块地和公司股权是主要资产，按当前冰封的市价，全部变现也未必够还，但拖得越久，利息越滚，资产越贬值，所有人都得一起死。”

“我们汇沣的意见是，尽快处置抵押资产，能收多少收多少。”

李长江闭了闭眼。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方进新和黄大文走了进来，代表岭东地产基金。

“各位，我们对长实的部分资产有兴趣。”方进新把一份意向书分发下去：“岭东地产基金，愿意接手北角、鲗鱼涌两块抵押地，承接对应的汇沣债权，价格按抵押处置程序走，一次性付清。”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冰封的市场里，居然有人肯一次性拿现金出来接盘，而且接的是最大、最烫手的两块地。

其他债权人眼睛都亮了。

置地的代表却皱起了眉。

他们本以为这种行情下，除了自己没人敢接，正盘算着把价再往下压三成。

半路杀出个不知道哪来的岭东地产，计划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