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济拨堂（2/2）

“行政开支太高！你不如回家问下你阿妈，为什么是女人？”

杨涛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高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是注册的非牟利机构，账做成这样，税务局会来查的。”

“还有，今年新挂牌的那个廉政公署，手伸得长，万一他们也介入……”

“查就查咯。”高盛文呵呵一笑，给他也倒了杯茶：“税务局来查，廉署来查，那不就抓你？账，是你做的。”

杨涛的脸色难看起来。

“不过呢，你刚来，不懂规矩，我不怪你。”高盛文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你知不知道，会计上有种开支，叫非经常性开支？”

杨涛愣了愣，作为财务总监，他当然知道。

高盛文伸出一根手指：“呐，你看，九龙那间分堂，天花板年久失修，一下雨就漏水，眼看就快塌了，砸到街坊怎么办？是不是要修？”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还有，十几间分堂的设施、桌椅，都老化了，是不是要换、要修？设备是不是要换？做大型法会、采购物资，这些支出，哪一笔不是小数目？”

“这些，全都是非经常性开支，做进账里，名正言顺。”

杨涛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可这些……我们都没做过，分堂的天花板好好的，设备也没换。”

砰的一声，高盛文手里的茶壶墩在桌上。

“你是不是脑退化啊？”他脸上的笑没了，眼神阴鸷下来，一字一顿：“我们一直是这么做的啦！以前做，现在做，只不过现在做大了而已！”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修没修过，发票上写了修，那就是修了，你明白不明白啊？”

杨涛被骂得低着头，不敢吭声。

办公室里静了好一会。

高盛文重新端起茶杯，脸色缓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拉开抽屉，取出几卷卷得整整齐齐的钞票，绕过桌子，塞进杨涛手里。

“跟着我做事，别那么死心眼。”他拍了拍杨涛的手背，语气又变得和蔼：“你在洋行做一辈子账，能挣几个钱？孩子要不要送出国读书？房子供完了没有？”

杨涛犹豫了一下，把钱往回推：“高先生，这钱……我要不得的。”

“什么要不得的？自己人，拿着。”高盛文不由分说，把他的手合拢：“往后，每个月的行政开支，你别放在一个户口里，拆成几个，分别存进不同的公司、不同的银行。”

“这些钱闲着也是闲着，拿去买股票，股票上赚到的钱，再一层一层转出去，转到南洋、转到瑞士的离岸户口，转个三五道，神仙都查不出来。”

“这些事，对你一个注册会计师来说，不难吧？”

杨涛是做账的老手，高盛文说的这些手法，他一听就懂，正因为懂，才知道水有多深。

这已经不是做假账了，这是把一筐一筐来路不明的黑钱，借着慈善的壳，在洗白。

那些匿名捐款，他做账时就觉得奇怪，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捐，哪有这么多好人？

现在他全明白了，那根本不是善款。

他想站起来，把钱拍回桌上，说一句我不干了。

可他没动。

他想起上个月银行寄来的房贷催款单，想起老婆念叨了半年的那只钻戒。

高盛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慢悠悠地给他杯里添了酒，是杯洋酒。

“来，喝了这杯。”高盛文举起自己的杯子：“大家就是自己人了。一会儿我带你去见老板，济拨堂真正的老板。”

“恭喜你，杨总监，从今天起，你正式加入我们这个非牟利团体的牟利小组，核心成员。”

他眯着眼笑：“以后要是想不到什么名目做非经常性开支，尽管来找我，搞这些，我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