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肉和摆席(2/2)
这年头调料少,但是吃肉的机会也少。
整个炖肉的过程里,满大街的人都能闻到那股子肉香。
大黄趴在边上,闻到飘出来的肉香,抬起头对着张阳摇着尾巴。
张阳伸手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别急,待会儿有你的。”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从巷子那头拐了过来。
张守林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毛衣领子。
“爹,回来了?”
“嗯。”
张守林应了一声,走进院子,“你妈把菜备好了?”
“备好了,炖了肉,还炒了几个菜。”
张守林点了点头,走到屋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
“待会儿你叔叔伯伯们要来,你陪他们喝两口。”
张阳笑了笑:“行。”
喝酒这事儿吧,在老东北算是一件重要的事。
劳动人民夜里头没点事,喝点容易醉的家伙,解解乏。
而老张这番话也意味着,从今往后,家里的大事小情,他张阳有资格上桌了。
日头彻底落下去的时候,和张守林相熟的朋友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叫的人不多,但足够把小土房挤满。
这阵仗在屯子里也算是头一份了。
堂屋里烟雾缭绕,大家抽着烟卷喝着酒,唠着家常,只有大黄被小孩子撵得满院子躲。
张阳陪着喝了几口后,得了空,端着碗高粱饭,饭上放着菜,蹲到门口慢悠悠地吃。
表哥张俊也端着碗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阳子,你那套索玩得挺溜啊。”
“我听我姨父说了,那一索子,套得又准又稳,把猪都给拽翻了。”
张阳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非常认真的扒拉饭。
张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跟哥说说呗,你啥时候练的?我咋不知道。”
张阳可没敢接这个话茬,含糊的回了句:
“哥,我没事的时候瞎练的,那天也就是运气好。”
张俊也没追问,他跟他爹一样,是个实在人。
问不出来就不问了,反正结果在那儿摆着。
夜深的时候,客人们陆陆续续的散了。
叔伯走的时候拉着张守林的手,说了好几句“守林你有个好儿子”,说得张守林脸上的笑一直没收回来。
张俊没走。
他帮着焦秀兰收拾了碗筷,弯腰把散落在院子里的板凳归拢到墙根底下,又给大黄的盆里添上水。
然后站在院门口,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咬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
他也没抽,就那么站着,让烟在指间慢慢燃着,看着远处黑沉沉的老爷岭出神。
张阳从屋里出来,靠在另一边的墙根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一人一根烟。
过了好一会儿,张俊把手里卷烟丢在雪里,滋啦的灭烟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阳子。”
“嗯?”
“下次进山,带上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