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场大戏(2/2)
他咧开嘴笑着看向吕万山:
“可这风再厉害,也就吹吹树叶罢了,还能把整座山给吹跑了不成?万山兄,你这名号听着唬人,可仔细一琢磨,不就是个‘刮风’的吗?”
“感情您就是个电吹风机,不愧是万山兄,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吹风机都整上了。”
这年头倒是有个老上海牌的吹风机,寻常人家用不起也用不上。
不过大家伙心头是有这个概念的。
这话一出口,靠山屯的乡亲们先是愣了一愣,紧接着就有人憋不住了。
然后那笑声就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吕万山的脸色这下是真不好看了。
张阳这番话,就是在拿他开涮,可偏偏还没带一个脏字,让他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吕万山咬了咬牙,没接这茬:
“姓张的,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为了打这头黑熊,我死了三个弟兄和三条猎狗。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才稍微歇了歇。
与此同时,吕万山身后传出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们张家……也是老猎户了,规矩不可能不懂……这黑熊,可是我带人先打的。”
周从喜趴在那大单架子上,微微撑起上半身,露出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说话时还咳嗽了两声,看着当真是可怜兮兮。
张阳见到周从喜说话,心中冷笑更甚:
“哟,哪来的蚊子?”
“这娘们兮兮的声音,一点都不大,我还当是哪儿漏风了呢。”
“你!”
周从喜差点没绷住。
要不是背上那五道爪子印是货真价实的,他这会儿真想从大单架子上跳起来跟张阳对骂。
可他不行,商量好的计划不能破功,还得装下去才是。
俊哥这时候忽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挠了挠头:
“你们是说……”
“你们打不过这黑熊,还死了人,然后跑我们家讨债来了?”
张阳哈哈大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也就是说,你周大副书记技不如人,打了熊没打死,反倒让熊把你的人给伤了。完了呢,你又小肚鸡肠,觉着这口气咽不下去,就想来我们靠山屯……”
他故意停了一下,看向周围乡亲们:
“蹭顿饭?”
“嗷不对,是蹭熊肉。对吧?合着分肉没给你们,你们来要的。”
“我算明白了,这不是讨命,是讨乞。”
这话一出。
那周围是一瞬间,哄堂大笑。
“这不是来讨债的,这是来讨饭的!”
王婶子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着门框:
“哎哟喂,我说这帮人排场整得挺大,弄半天是来蹭饭的?”
笑声一阵接一阵,在这老槐树底下炸开了锅。
吕万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
拳头攥得嘎嘣作响,可偏偏一句话也驳不回去。
周从喜趴在大单架子上,气得肺管子炸了。
他只能趴在那儿,咬着牙关,把那口气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
什么“我们月亮沟的人不能白死”、什么“老猎户的规矩不能不守”、什么“你张阳截了我的熊还敢这么嚣张”。
全被张阳这几句话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原本的计划。
是他周从喜装可怜,装重伤,当着全屯人的面,把张家架到一个“不仁不义”的位置上,让他们下不来台,让自己占住道理,你张阳再能耐,在规矩面前也得低头。
到时候,他再借着副书记的身份往前一压,那黑熊的归属,还不是他说了算?
可他万万没想到。
张阳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一嘴皮子功夫就把他们的气势给卸了个干干净净。
三言两语之间,怎么就攻守易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