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排兵布阵(1/2)
队伍在戏曲中行进。
赵长河捏着马鞭,忽然叹了口气。
“周从喜这孩子,你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心肠不坏。他看着姑娘可怜,没了家人,死了哥哥,说将来娶她过门,给她一个家。这孩子也是从小没了爹娘,是我一手带大的。也算是两个苦命人,凑一块儿过日子吧。”
对于别人的家事,张阳听听就好,并不打算发表意见。
关于石小涛的生死,他也没做声。
又走了一段路,陆一刀终于在一处山坳前勒住了马。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进雪里,没过了脚踝。
这是一处三面环山的瓮圈。
三面都是缓坡,坡上长满了密密的柞树和桦树,树干上挂满了霜雪,白茫茫的一片。
正前方是一道不算太陡的山梁,山梁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谁用大刀劈开的一般,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通道。
陆一刀看了半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把爬犁停了,家伙事儿都卸下来。今儿个咱们就在这儿落脚。”
猎户们纷纷跳下爬犁,开始卸东西。有人搬火药,有人搬铁锅,有人搬干粮,有人开始清理出一块空地来准备扎营。
张阳也下了马,看向那出山坳。
心里头大概有数了。
这地形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只要把动物从山上赶下来,逼进这个口袋里头,它们就只能从那个杖口往外逃。
而杖口外面,就是猎人们的枪阵。
所谓杖口,就是山环间天然形成的山口。
打个比喻,手指比做山,用手指比个“ok”,虎口可以看成一座山,拇指和食指相互触碰的位置,就是杖口。
手指分开,杖口就大。
而这种概念其实是在打红围中才有。
所谓红围,指的是一场专门针对某种特定猎物的集体围猎,规模大、组织严、规矩多。
早年间,大红围分好几种:
打鹿有鹿围,分鹿胎围、鹿茸围、鹿肉围,时令不同,打的物件也不同。
打熊有熊围,取熊胆、熊掌。
还有专门打虎的大红围。
不过那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行围的规矩,说来也简单。
先把队伍分成两拨:
一拨是“赶杖”的,一拨是“打杖”的。
赶杖的人绕着山脚的坡,从外往里轰,敲梆子、喊嗓子、吹哨子、唱歌,怎么闹腾怎么来,目的就是把山上的动物吓起来,往瓮圈里头赶。
打杖的人则守在杖口外头,等动物从杖口冲出来,排枪齐射,一通放倒。
打杖的关键,全在那道杖口外头的阻击线上。
阻击线分两道。
第一道叫“哨口”,设在杖口外头不远处,沿着动物逃跑的通道在两边布置,最优秀的射手一个挨一个地排在两侧,形成一条夹道枪阵。
动物从杖口出来,两边的火枪交叉齐射,是最主要的杀伤火力。
第二道叫“放口”,设在哨口的外围,负责拦截那些从哨口漏出去的漏网之鱼。
哨口是取胜的关键,而哨口上最重要的位置,叫头炮。
那是整场围猎中最核心的枪手,要放在最佳射击位置上,专门负责打最大的猎物、最值钱的物件。
其次是“二炮”“三炮”,以此类推。
而所有这些位置的安排,都有一个专门的说法,叫“撒枪”。
那就是把头根据地形,定下每个炮手站的位置,谁在哨口,谁在放口,谁当头炮,谁当二炮,一分一毫都不能乱。
而这次所有的撒枪、布阵,全由陆一刀一个人说了算。
张阳正想着,陆一刀迈开了步子,往山坳左侧的雪地里走去,蹲下来,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拨开了一处雪层。
张阳往那瞧了一眼。
雪层
张阳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印子的大小和形状,绝不是黑熊能踩出来的。
而且看那印子的边缘,虽然被新雪覆盖了一层,但底下的冻土已经凝结,这说明不是今天踩的,至少是两天以前的足迹。
张阳忽然想到了另一层东西。
大雪是早上停的。
也就是说,这熊印是在下雪之前留下的。
下了一整夜的雪,足有半尺多厚,按理说早就应该把所有的足迹都盖得严严实实了。
可陆一刀偏偏能在这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底下,找到这么一处印子来。
这不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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