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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雷厉风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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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关晓梅从前面铺子里端来的馒头和酱菜,李闯就着白水,在仓库门口的条凳上随便对付了一口,又接着去盯装箱。

俊哥也被拉了壮丁,帮着抬箱子。

他力气大,一个人顶两个,扛着大箱子满场跑,嘴里还喊着号子。

张阳则在旁边帮着核对数目,每一箱货出门前,他都要亲自看一遍新贴的码子。

到了天快擦黑的时候,最后一箱货总算是装上了车。

那黑脸汉子把篷布盖好,又拿粗麻绳横七竖八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闯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老关道:

“关掌柜,货我全拉走了,货款明儿个我让人送来,一分不会少。”

老关连连摆手:

“李爷,不急不急,您......”

李闯摆摆手:

“一码归一码,做买卖,银货两讫,这是规矩。”

他说着,转头看向张阳和俊哥:

“今儿个你们也忙活了一天,走,吃饭去,这北门外的松江野味馆,我请。”

关晓梅赶紧道:

“那怎么行!今儿个说好了,我们关家请客!李爷,张大哥,俊大哥,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老关也在一旁点头:

“对对对,我们请,这顿饭,我们关家请了。”

李闯笑了笑,不再推辞。

一行人关了铺子,留下两个伙计看门,便往北门外的松江野味馆去了。

李闯要了个二楼的雅间,推窗就能看见松花江。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江面上灯火点点,倒映在水中,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不多时,菜便上来了。

头一道是飞龙汤,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粒枸杞,热气腾腾的。

接着是狍子肉炒松茸、红烧野猪肉、清炖江鱼,还有一盘子油炸的松花江小银鱼,酥得掉渣。

最后上来的是两壶烫得热热的高粱酒。

老关先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酒壶,给李闯、张阳、俊哥一人倒了一满杯,又给关晓梅倒了半杯。

“李爷,张小哥,俊小哥,”老关举起杯,声音有些发颤,“今儿个的事儿,我关老五再说一遍,这份情,关家记一辈子。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仰脖子,干了。

李闯也举起杯,他看了看杯中的酒,又看了看老关:

“关掌柜,你这铺子,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去找我,别的不敢说,在这吉林城的地面上,我李闯的面子,多少还值几个钱。”

这话说得平淡,却极重。

老关的眼泪又下来了,连声称是。

关晓梅也举起杯,先敬张阳:

“张大哥,今儿个要不是你,我们关家的货就全完了,我关晓梅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她说完,仰头就干了,辣得直皱眉,却硬撑着没咳嗽。

张阳笑着陪了一杯:

“关姑娘,你太客气了,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说这些。”

俊哥在一旁啃着狍子腿,满嘴油光,含含糊糊地道:

“就是就是!以后常来常往的,整这些客套干啥!来,晓梅妹子,再给我盛碗飞龙汤,这汤真绝了!”

众人都笑了,席间的气氛,这才真正松快下来。

酒过三巡,李闯的话也多了起来,他端着酒杯,望着窗外的江景,忽然道:

“张阳,你知道我今儿个为什么非要把这货收得这么急吗?”

张阳道:

“夜长梦多。”

李闯点点头:

“这只是一层,还有一层,冯水马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今日在关家丢了脸面,明儿个必定会找补回来,所以这货,今晚必须出街,只要货到了我的库房,他再想动,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张阳若有所思:“李爷的意思是,马德胜那边......”

李闯放下酒杯:

“冯水马不过是个台面上的,真正在背后使力的,另有其人,这吉林城的水啊,深着呢。”

他说到这儿,便不肯再多说了,只举起杯,又劝了一轮酒。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说松江野味馆里如何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单说这吉林城南门内,马德胜的宅子里,此刻也摆着一桌酒。

冯水马坐在上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

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也不知是酒气,还是羞愧。

“马兄,”冯水马叹了口气,把酒杯往桌上一墩,“今儿个这事,怨我,我手下那帮人,办事实在不牢,那湿布擦码子,是我让人干的,可擦了一半,墨没干透,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唉,丢人现眼!”

马德胜坐在对面,脸上却是一团和气。

他亲自起身,给冯水马又满上一杯:

“冯科长,您这是哪里话,小事,小事一桩,您能亲自跑这一趟,替我们马家出面,已经是帮了大忙了,至于那姓张的小子,他再精明,也不过是个泥腿子,翻不起大浪。”

冯水马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却还是有些恨恨:

“不行,明儿个我还得去,我听说今儿个李闯已经把货全拉走了?明天我再找个由头,直接去查李闯的仓库,我就不信,他李闯的货,件件都干净。”

马德胜一听,连忙摆手:

“冯科长,万万使不得。”

冯水马一愣:

“怎么?”

马德胜压低了声音:

“那李闯,不是关老五,关老五是坐地的皮货商,没靠山,可李闯是走南北货的,他的货,连关东军的人都跟他打过交道,他那背景,硬得离谱。”

“您要是在他仓库里翻了脸,那这吉林城的地面,可就要闹出大动静了。”

冯水马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半晌才道:

“那依你的意思......”

马德胜凑近了些,低声道:

“冯科长,您今儿个已经帮了大忙了,剩下的事,容我今晚去跟沈掌柜再商量商量,这关家的事,急不得,得换个法子。明的不能来,那就来暗的,总归,这吉林城里的买卖,不能让别人插了手去。”

冯水马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也好,不过马兄,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马家,还有沈掌柜,在这吉林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要什么铺子没有?为什么偏偏盯着关家那几间破屋子不放?那宅子,到底有什么金贵的地方?”

马德胜闻言,放下酒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他望向窗外的夜色,那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久远的事。

“冯科长,这里头的各种缘由啊......”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好说,不好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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