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暗度陈仓(2/2)
“两块?”乞丐跪在地上,“谢谢你,谢谢你。”
张阳摇头:
“不是两块,是二十块。”
“这些钱完全足够你给你的娘亲抓药了。”
乞丐一听,差点别过气去,竟然是二十块吗?
“谢谢谢谢你。”
乞丐不停地磕着头。
张阳把他扶了起来:
“说到底,当年也是我把你赶了出来。”
乞丐一愣。
俊哥也一愣,听着话,阳子和他熟悉?
阳子怎么会认识一个乞丐?
乞丐掀开了自己那个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的头发。
“你是张阳?”
张阳点了点头:
“吕万山,好久不见。”
俊哥哗啦一下也走了过来:
“你是吕万山?”
“我不是,我不是,我谁都不是。”
吕万山立马放下头发,到处躲着自己的脸。
“我就是一个乞丐,我来换些钱,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张阳叹了口气,把钱递给了吕万山。
吕万山摇晃着头嘴里念叨着:
“我谁都不是,我谁都不是,我谁不是!”
然后,他拿着钱,仓皇的跑出去了张阳的公司。
张阳叹了口气:
“没想到吕万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俊哥哼了一声:
“那是他活该,当初要不是他带人来我们靠山屯闹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现在这个样子全是他咎由自取。”
张阳点了点头。
“算了继续干活吧。”
“阳子,你咋就放他走了?那小子当初在庆岭可没少给咱们使绊子,光那绝户套就害了多少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张阳摇了摇头:
“他如今这副模样,还算什么虎?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况且,你方才没看见?他那根参须,不是假的。”
俊哥一愣:
“啥意思?”
“那根参须,是正经的老山参须,少说也有三四十年,这种成色的参须,寻常乞丐捡不着,他吕万山再落魄,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山里摸爬滚打的老猎人,他能捡着这玩意儿,说明他还没完全废了。”
张阳把那布包搁回抽屉里,抬起头来:
“一个没完全废了的老猎人,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
俊哥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到底没再追问。
吕万山当初在庆岭的确跟他们不对付,可说到底,那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如今他被逼得走投无路,连干娘的药钱都要靠装乞丐来讨,这份窘迫,张阳看在眼里,心里头不是没有触动的。
更何况,此人下套子的手艺,在庆岭是头一号。
绝户套那等歹毒物件,旁人仿都仿不来。
这样的人,真要走到绝路上,被沈万海那边的人捡了去,反倒是个隐患。
不如留一线,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当然,这些话张阳没有对俊哥说。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不必事事都摊在明面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那听雨楼中,沈万海自打赶走了冯水马,便把自个儿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出门。
到了傍晚时分,书房的门终于被人从外头轻轻叩响了。
“东家,人来了。”
沈万海从椅子上直起身来,整了整衣襟:
“进来。”
门被推开,马德胜引着一个瘦长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一身灰布夹袄,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脸膛被山风吹得又黑又糙,看着倒像个常年在外头跑山的人。
他一进门便不动声色地把书房里外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沈万海身上。
沈万海打量了他两眼:
“你就是李麻子?”
那被称作李麻子的男人抱了抱拳,脸上堆起一个笑来:
“沈掌柜抬举,小的就是个跑腿的,江湖上给口饭吃,喊我一声麻子哥就是给面子了。”
沈万海没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你在长春、沈阳、哈尔滨都有人?”
李麻子嘿嘿一笑:
“沈掌柜消息灵通,小的确实认识几个道上跑货的朋友别的本事没有,帮人传个话、送个信、打听个消息,还算凑合。”
沈万海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来。
他把信推到李麻子面前:
“这封信,替我送到哈尔滨,交给一个姓郭的人,地址在里面,你亲自送,不许假手他人,送到之后,什么都不用说,等他回信就行。”
李麻子接过信,在手里掂了掂,也不问信里写的什么,只道:
“沈掌柜放心,麻子办事,向来牢靠,只是这跑腿费......”
沈万海从抽屉里又取出一沓票子来,搁在信旁边: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一半。”
李麻子看了一眼那沓票子的厚度,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伸手将信和钱一并收进怀里:
“沈掌柜爽快!那小的这就动身,三天之内,必有回音。”
说罢,他朝沈万海拱了拱手,也不多留,转身便出了书房。
马德胜跟到门口,目送李麻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折返回来,压低声音道:
“东家,这个李麻子,靠得住吗?”
沈万海靠在椅背上,缓缓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靠不靠得住,不看人,看钱。我给他的跑腿费,够他在哈尔滨舒舒服服过三个月的,他只要还想赚下一笔,就不会在这封信上动手脚。”
他顿了顿,把茶杯搁在桌上,目光幽深:
“再说了,那姓郭的,跟我有几十年的交情,只要信到了,自然会出手。”
马德胜心里头打了个突。
姓郭的?
他在这吉林城跟了沈万海这些年,从来没听东家提起过什么姓郭的人物。
他本想再问两句,可看沈万海那副不愿多说的神色,便知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沈万海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着手,望着窗外那片渐沉的暮色,缓缓道:
“张阳啊张阳,你以为在兴隆街开了个铺子,收了几车货,就能在我沈万海的地盘上站稳脚跟?”
“你还不知道,这吉林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夜深了。
听雨别院里头,灯火却还没熄。
张阳正蹲在院子里那口老井边上,借着檐下那盏昏黄的灯笼光,拿一块破布细细地擦着猎刀。
“阳子,你说,那姓沈的他不会善罢甘休吧?”
“自然不会,他要是善罢甘休了,那他就不是沈万海了。”
“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