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发工钱喽!(1/2)
张阳给他碗里添了勺汤。
“关叔,往后的日子,天天都这么热闹。”
关老五没说话,点了点头。
饭后众人各自歇晌。
二宝趴柜台上打盹,石小汐在旁边拨算盘,拨得很轻,怕吵醒他。
大宝从城外回来,肩上扛着半扇猪肉,是今早接货时货主搭的添头。
他把肉往灶房一搁,抹把汗,坐到院里石凳上喝水。
张阳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松子收了多少?”
“一千二百斤,品相不错。钱家窝棚老李头亲自挑的,个个饱满,没瘪子。”
“钱付了?”
“付了一半定金,剩下的货到结清,老李头说信得过咱们,不要字据。”
张阳点点头。
“那就按规矩来,货到了,钱就得付清,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说话不算话。”
大宝应了一声,喝了口水,忽然道:
“阳哥,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关叔这人,厉害,今儿上午来了个卖黄芪的散户,开口就要两毛一斤,说是万隆那边都给这个价,关叔把人叫到后头,泡了杯茶,三言两语,最后那散户还千恩万谢地走了,我在旁边看着,硬是没看明白他怎么把人绕进去的。”
张阳笑了笑。
“这就是老买卖人的功夫。”
大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歇完晌,张阳把众人叫到后院。
“说个事,我方才算了算账,咱们开业这些天,收的货已经走了三批,各个地方呢都结了款,刨去本钱和各项开销,账上还剩了些余钱。”
“按照当初说好的,这个月给大家发工钱。”
二宝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
“发工钱?阳哥,真发啊?”
“说好了的,怎么能不发?”
张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搁在石桌上,解开来,里头是一沓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他又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我先念一下,大宝,三十块,二宝,三十块,小汐,三十块,小涛,三十块,俊哥......”
俊哥打断他:
“阳子,我就算了。”
张阳看了他一眼。
“你的那份,我直接给姨父姨妈寄回去,你在这边管吃管住,花不了几个钱,剩下的攒着,回头娶媳妇用。”
俊哥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啥意思?”
“就那意思。”
张阳不理会他,继续念。
“关叔,你来铺子之后管的事比谁都多,我给你开四十,晓梅,你管库房,三十。”
关老五连忙摆手。
“阳子,我哪能要工钱?我在你这儿白吃白住,已经够过意不去了。”
张阳把钞票塞到他手里。
“关叔,您给我们帮了大忙,大宝二宝有啥不懂的,全是您教的,这钱您拿着,给晓梅攒着,算是嫁妆。”
关老五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钞票,又抬头看了看张阳。
“阳子。”
“拿着吧。”
关老五没再推辞。
他把钱仔细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分了工钱,众人各自回屋歇了一会儿。
到了傍晚,张阳提议去澡堂子泡个澡。
“这段时间大家都累坏了,今儿晚上好好歇歇,我请客。”
二宝第一个赞成。
“好!我早想去了,那天路过澡堂子门口,闻见里头飘出来的胰子味儿,可把我馋坏了。”
张阳、俊哥、大宝、二宝、石小涛五个人出了门。
澡堂子离听雨别院不远,就在街口拐角处,一间老式公共浴池。
推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里头雾气蒸腾,能见度不超过五步。
耳边全是哗哗的水声和嗡嗡的说话声。
几个人摸到池子边,脱了衣裳锁进铁皮柜子,拿着毛巾下了池子。
池子是大池,能容下二三十号人。
俊哥大字型靠在池壁上,仰着头,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旁边一个泡澡的老头听见了,笑着搭话。
“小伙子,头一回来吧?”
“对,头一回。”
“玉泉池的水好,是深井水,比别家热得透,多泡会儿,把寒气逼出来。”
俊哥点头,把身子往下沉了沉,水没到下巴。
张阳靠在他旁边,闭着眼泡着,脑子里还在转事。
长春老佟那边的货款该到了,得去邮局查查汇单。
还有李闯那边,走了有些日子了,也没个信,不知道到了南方没有。
还有陈青青,信寄出去好些天了,不知她收到没有。
水汽氤氲中,石小涛从池子那头走了过来。
他在池边坐下来,把腿泡进水里,那只独臂搁在池沿上。
断臂处的旧伤疤被热气一蒸,泛着淡淡的粉色。
旁边一个搓背的师傅提着澡巾走过来,一眼看见那道疤。
“这位兄弟,你这胳膊。”
石小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早好了。”
那师傅便不再多问,蹲下身来给他搓背。
石小涛闭上眼,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张阳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泡完了澡,几个人换上浴袍,到休息厅的躺椅上歇着。
休息厅是一间大屋子,四面墙刷得雪白,靠墙摆着一溜木制躺椅,每张躺椅旁边搁着一个小茶几。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二宝不知什么时候跟旁边躺椅上的一个老汉唠上了。
那老汉约莫七十来岁,满脸褶子,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小壶,正一口一口地抿着。
二宝凑过去,先是问了声好,然后随口问了一句。
“大爷,您常来这儿泡澡?”
“泡了几十年了。”
“那您肯定是老吉林了,我以前在靠山屯,头一回来城里,啥都不懂。”
老汉一听“靠山屯”三个字,来了兴趣。
“靠山屯?你们是庆岭那边来的?”
“大爷您知道庆岭?”
“嘿,我年轻的时候在那边跑过山,那地方,山高林密,好东西多,那会儿我在庆岭收山货,在靠山屯住过一宿,那屯子口有棵老槐树,对不对?”
二宝一拍大腿。
“对对对!那棵槐树还在呢,一百多年了!”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老汉从山货说到人,又从人说到自己家,最后说到了自己的外甥女。
“我那外甥女,嫁到城西李家窝棚,她公公是那儿的老猎户,手里有一手绝活儿,专门做狍子皮,那狍皮硝得又软又白,拿手一摸,跟绸子似的,可这些年万隆压价压得狠,他家的狍皮卖不出去,全堆在屋里头,前几日我外甥女来串门,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二宝听到这儿,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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