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听说你在吉林发了大财？（2/2）
关晓梅抽噎着点了点头，松开胳膊，擦了擦脸，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动身了。
天刚蒙蒙亮，听雨别院的院子里已经堆满了大包小裹。
关老五站在院门口，穿着那件深灰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二宝从他面前过的时候，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关叔，你真不跟我们回去？你一个人多冷清啊。”
关老五摆了摆手。
二宝背着包袱往巷口跑。
大宝经过的时候，朝关老五点了点头。
石小涛和石小汐走到关老五面前。
石小涛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关老五。
“关叔，这是我昨天去药铺抓的，治咳嗽的，你夜里要是还咳，拿开水冲着喝。”
“好，好，小涛有心了。”
关晓梅站在她爹面前。
关老五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到了给爹拍个电报。”
关晓梅点了点头，快步追上了队伍。
吉林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声嘈杂，卖茶叶蛋的、卖大碗茶的、卖烧饼油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二宝护着大包小裹，在人群里挤出一条道来，大宝背着石小汐的包袱跟在后面，石小涛拎着那个木箱走在最后头。
俊哥和关晓梅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可俊哥那只大手不知什么时候搁在了关晓梅的包袱上，替她看着。
检票口开了，人群轰地一下往前涌。
张阳把票递给检票员，那人拿剪子咔嚓一下剪了个口子，手一挥，放行。
站台上，绿皮火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头突突地冒着白汽。乘务员站在各节车厢门口，扯着嗓子喊：
“先下后上！先下后上！”
二宝头一个冲上去，占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包袱往座位底下一塞，又跑下来帮着大宝搬东西。
俊哥一个人扛了三个包袱上车，把关晓梅和小汐的座位也占好了。
石小涛把木箱搁上行李架，自己坐在过道边的位子上。张阳最后一个上车，把几个大件行李在行李架上码好，又检查了一遍座位底下的包袱。
火车哐当一声，缓缓动了。
二宝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站台慢慢往后退。
“阳哥，你还记得不？上次咱从靠山屯出来。”
大宝从旁边接话：
“上次来的时候，咱们身上加起来也没几个钱。”
这回，他拍了拍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石小涛一直望着窗外，包袱里装着给恩公爹娘带的礼物。
他收回目光，看了张阳一眼。
张阳坐在过道边的边座上，靠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哥，我算了一下，咱们这几个月，光是收货就花了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在张阳面前晃了晃。
大宝凑过来看，俊哥也侧过头来。
张阳从怀里把真正的账本掏出来，摊在膝盖上：
“从开业到四月初，总收货额，四万四千八百多，走长春、沈阳、哈尔滨三批货，回款七万万多，刨去本钱、运费、人工、铺子开销，净利润，将近两万，买了铺面、修缮、添置家什，花了两千，手头现有的流动资金，差不多一万出头。”
二宝的眼睛瞪得溜圆。
“一万？我的天，阳哥，咱们这才几个月啊？”
大宝掰着指头算了算：
“这还没算库房里压着的货呢，后头敞棚底下那些，少说也值个三五千。”
俊哥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那咱们现在差不多是万元户了？”
张阳点了点头：“差不多。”
二宝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被大宝一把按住了。
“万元户！阳哥，万元户！我听县里广播说过，万元户要戴大红花，上报纸的！”
俊哥也嘿嘿傻笑，半天才说：
“我娘要知道我挣了这么多，怕是不敢信。”
石小涛等众人兴奋的劲头过去了一些，才开口问：
“恩公，这些钱，打算怎么用？”
张阳把账本合上，想了想。
“一部分留着公司周转，一部分留着给你们发工资，还有八月十五莫日根大会之后再说。”
众人点了点头。
有张阳在，一切都安排的仅仅有条。
火车行驶了一会儿后，二宝坐不住，又撺掇大家打扑克。
四个人打三打一，张阳、俊哥、二宝、大宝打，关晓梅和石小汐在旁边看。
二宝手气不好，连输三把，脸上被贴了三张纸条，纸条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吹了一口气，纸条飘起来，又落下去，逗得关晓梅和石小汐直笑。
俊哥笑得前仰后合，结果下一把他也输了，被二宝贴了纸条，两个人互相嘲笑。
石小涛坐在过道边，闭着眼假寐，嘴角微微翘着。
打了几轮，二宝先撑不住了，最后靠在大宝肩膀上睡着了。
俊哥也靠着窗户打起了呼噜，呼噜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张阳一个人坐在过道边的边座上，望着窗外。
田野、村庄、河流、山丘，一样一样地从窗外掠过。
上辈子坐这趟线，是去城里打工，身上只有几块钱，在过道里蹲了一夜，连口水都舍不得买。
这辈子坐这趟线，是回家，带着满兜的钱，带着兄弟。
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
“花生瓜子烤鱼片，啤酒饮料矿泉水。”
二宝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
“有烧鸡没？”
乘务员白了他一眼：
“没有，有猪头肉。”
二宝买了一份猪头肉，撕开油纸，分给大家吃。
俊哥被猪头肉的香味弄醒，伸手抓了一块，吃得满嘴油。
天渐渐黑了，车窗外闪过零星的灯火。
车厢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满车的人。
第二天清晨，火车到站了。
二宝第一个醒，扒着窗户往外看：“
到了到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大包小裹从行李架上往下搬。俊哥一个人扛了三个包袱，关晓梅跟在后头喊“你慢点”。
出了站，双河县的清晨灰蒙蒙的，车站门口停着几辆拉客的牛车马车。
张阳雇了两辆牛车，一辆拉人，一辆拉货。
赶车的老汉认得张阳：
“这不是靠山屯老张家的大小子吗？听说你在吉林发了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