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国家可以是什么样子的?(1/2)
贝当公寓291号。
顾之远夫妇一起动手,做了一顿简单的午饭,老冯和宣轶吃完就匆匆离去了。
坐在窗前喝了几杯茶,顾之远跟着站起身来,理理衣服准备外出。
他跟吴运章年龄相仿,当年在北平的时候也算是朋友,曾经一起批判北洋政府和封建军阀,共同参与过新文化运动,利用讲台和文章,向学生以及民众传播新思想、新希望。
只可惜,这位老兄虽然早就意识到,只有唤醒和组织广大民众,才能从根本上拯救中国,但仍然迷恋西方议会制和内阁制,对红党的主张颇有些顾虑。
这些年来,红党一直在争取这位辅仁大学教授,而且,在抗日救国方面,吴运章与红党的主张高度一致,但在政治体制上,他仍抱有“宪政民主”的幻想,坚持选择留在党外,以民主人士的身份公开活动。
“唉,早知今日,你老兄又何必当初呢?”
顾之远叹了口气,准备再去霞飞坊探探虚实。
那个弄堂里住着不少知名的文艺界人士,树人先生也曾经在那里面居住过,如果时间充沛的话,这些人倒是可以帮着造造舆论,设法帮吴运章摆脱囹圄。
怕就怕,国党特务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
顾之远跟夫人苏静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坐回沙发上,示意苏静开门。
“阿姨您好,顾之远教授是住在这里吗?”
苏静把门拉开一道缝,只见门外站着两个年轻姑娘。
一个身材高挑、明眸红唇,穿着一袭淡青色翻领长裙,外面搭着一件女式风衣,彬彬有礼地开口问道。
另一个姑娘年龄看着不大,却天生一副美人坯子,正歪着脑袋观赏门前盛开的郁金香。
这两人非常面生,苏静在她们身上来回逡巡着,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请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您就是师母吧?”
穿风衣的姑娘舒了口气,神色有些兴奋起来,向前一步道,“我叫杨怡姗,北京大学文学院毕业的,顾教授曾经教过我西方哲学。”
“哦……原来是北大的学生,快请进。”
苏静这才放下心来,脸上漾起热情的笑意,拉开房门,把两人请进了屋里。
顾之远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盯着杨怡姗看了片刻,立刻迎了上来:“哎呀,杨怡姗同学,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的言语中满是惊喜,在杨怡姗身上打量了半天:“你不穿学生装,我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杨怡姗腼腆地笑笑:“顾教授,我都毕业了,自然不能再穿学生装了——快一年没见到您了,您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
顾之远接连点头,目光转向杨怡姗身边的沈瑞雯,“杨同学,这位姑娘是……”
“她叫沈瑞雯,是我在上海的一位远房表妹。”
沈瑞雯倒也懂得礼数,赶快欠欠身子:“顾教授,您好!”
“你好,你好,”
顾之远笑着把她们让到沙发上坐下,安排苏静泡茶、拿水果,手忙脚乱一通后,这才坐在对面,看着杨怡姗问道:“杨同学,我记得你当初说过,毕业后想去日本学医,为什么到上海来了?”
“这个……”
杨怡姗苦笑着摇摇头,“那时的我,可能过于理想化了。眼下,日本正对中国虎视眈眈,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日本留学。”
顿了顿,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我最近看了很多树人先生的文章,早已没有了学医的想法——树人先生不就是弃医从文,走上以笔救国、启蒙民众的道路的吗?”
“哦……”
顾之远赞许地看着杨怡姗,缓缓点头,“所以,你到上海来,是想跟诸多新青年一样,追随树人先生了?”
“我想去拜访一下树人先生,但是追随其左右,恐怕我还没有资格。”
杨怡姗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向顾之远解释道,自己之所以来上海,是因为表姑父帮她介绍了一份工作——到《申报》做记者。
“《申报》可是上海滩的旗帜,能到《申报》做记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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