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惊天巨案(1/2)
这一天,是1936年4月17日,星期五。
这本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春日夜晚,江南的寒意已经褪去,晚风中带着几分温润,以及玉兰花的淡淡香气。
黄浦江水一如既往地奔涌向前,外滩高楼依旧灯火通明,还有霞飞路的人流熙攘,车来车往……
只不过,一片繁华喧嚣之下,暗流兀自涌动。
这天下午六点钟左右,位于公共租界虞洽卿路的利民旅社,突然打电话到公共租界中央捕房,说有一名安徽来的王姓房客,昨天中午在旅社开了一个单间,然后就出门吃饭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旅社老板怀疑,这位房客是不是被人绑了票,或者遭遇了其他意外,希望巡捕房尽快调查一下。
中央捕房立刻派了两名华人探员上门,到209号客房检查一番后,在客人留下的行李中发现了一本《康熙字典》,两份上海租界的居住证明。
这两份证明都是真的,一份来自法租界,另一份则属于公共租界。
根据利民旅社老板回忆,那位房客四十多岁,戴着墨镜,留着山羊胡子,操一口陕西口音,看上去神色匆匆,不像是到上海送货然后留下来游玩的人。
“狗屁!”
一名探员拿脚踢了踢客人留下的藤条行李箱,带着几分鄙夷道,“安徽芜湖做蚕丝生意的,个个都是大老板,能穿这些破衣烂衫吗?”
“操着陕西口音,这人说不定就是陕北来的红党分子!”
另一人接茬附和道,“这几天,国府那边派人来上海抓捕红党,这家伙可能听到了风声,暗地里潜逃了。”
说完,两人一齐看向旅社老板:“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早点汇报?”
“这个……”
老板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嘴唇翕张几下,“我就跟他说了几句话,哪儿能看得出他是不是红党……”
跟法租界一样,公共租界巡捕房也有一个专门处理政治事务的部门——政治部,红党早期领导人陈独秀、共产国际远东局负责人牛兰夫妇等人,就是被这个部门抓获并引渡给国府的。
两名探员都不在政治部当差,又不想放弃到手的这块肥肉,两人稍加合计,一个电话打到国府军委统计调查局二处华东区办公室——这是复兴社特务处当时的对外全称——把利民旅社发现红党分子踪迹的消息,通知了上海站站长梁国彬。
当然,情报不是免费提供的,两名探员各自拿到了三十个大洋的辛苦费……
两个小时后,晚上八点,位于HK区吴淞路与北海宁路交叉路口的日本旅店——丰阳馆,同样发现一位房客外出未归。
据接待员渡边和子介绍,这位房客名叫山本忠夫,今天上午刚刚抵达上海,十一点左右入住丰阳馆顶层的西式套房,然后出门吃午饭,至今没有回到房间里。
“何だって?そんなことありえない!”
(什么?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日本驻上海领事馆警察署派来一名警察了解情况,听到渡边和子的说法之后,眼睛瞪得溜圆,“山本君是我们警察署的庶务课长,来上海已经三年了,他怎么可能今天才抵达上海,又为什么住到丰阳馆来——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的!”
这位客人出门前,曾经邀请她一起泡温泉,渡边和子对其印象特别深刻,立刻翻出房客登记簿查看起来。
“我登记了他的护照信息,他确实叫山本忠夫,留着卫生胡,看上去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会不会跟警察署那位山本君是重名?”
日本这个国家,重名现象一直非常严重,尤其是“山本”这样的大姓。
警察也有些含糊,稍加沉思,接过登记簿,认真浏览此人的信息。
这个年代,旅馆业普遍规定,入住房客必须逐人如实登记,登记内容包括姓名、性别、年龄、常住地址等等。
虽然不是每家旅馆都会遵守这条规定,但丰阳馆作为上海第一流的日式旅馆,客人信息记录得非常完整。
“和子,你这里明明写着,山本忠夫生于明治三十五年,今年应该三十四岁,他怎么会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日本警察很快就看出了漏洞,厉声问道。
“啊……实在抱歉,我疏忽了……”
“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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