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严刑逼供(2/2)
田中弘毅没了之前的嚣张和强硬,却由于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接连点头。
“说吧……”
高骏把田中弘毅拖离地上那摊呕吐物,掏出他嘴里的粗棉布,顺手在他污浊不堪的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坐下来说道,“龙樱计划,你都做了些什么?”
“这个计划我只参与了两年,做得事情不多……”
田中弘毅总算认真交代起来,语气因为恐惧和虚弱而颤抖不已。
按照他的说法,“龙樱计划”之中,“龙”代表中国这条沉睡的巨龙,“樱”则是日本国花,寓意“以樱花之姿,驯服中国之巨龙”,其狂妄自大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按照计划设想,从中国掠夺来的文物,大部分会被送入东京帝室博物馆和各地的“支那文物展览馆”,作为“入华军队赫赫战功”的实物证明,公开陈列展出,供普通民众参观瞻仰;
另一部分则会分发给参与作战有功的军政要员,作为犒赏和纪念收藏;还有一些会被专门挑选出来,用作军部的宣传物料——对内宣扬军国主义精神,对外炫耀“大日本帝国如何将中华文明精粹收归己有”……
“你都经手过那些文物和古玩?”
想到中国数千年文明积累下来的瑰宝,竟然变成日本军部宣传军国主义思想的工具,高骏眉头蹙成一团,沉声问道。
“我主要负责对沪宁地区的收藏家和博物馆藏品进行编目和估值,真正经手的不多,很多工作都是陆军参谋本部直接派人做得……”
“闭嘴!”
见这家伙又要闪烁其词,推卸责任,高骏厉声打断了他,举起烟头又要往他脸上戳去,“说重点!”
“我……去年我结识了一位书画买办,也就是陆敬堂先生,几个月前通过他,我在杭州收购了一副五代画作《寒林渔隐图》,前些天刚刚送去天津……”
“寒林渔隐图?”
高骏顿时心头一愣,凝神回忆了片刻。
这幅古画相传为五代宋初画家巨然所作,曾为清宫旧藏,钤有“乾隆御览之宝”等印鉴。
1912年,末代皇帝溥仪出宫之后避居天津,为了筹措度用,陆续变卖了不少宫中带出来的珍藏。
在这其中,《寒林渔隐图》以三十五万两白银的价格,卖给了天津古董商人柳兆年,只是不知,这幅古画是如何流落到杭州、又被田中弘毅收购的?
还有……收购?
“你前些天去过天津,原来就是为了把这幅画送到驻屯军司令部。”
高骏盯着田中弘毅,一字一句问道,“收购《寒林渔隐图》,花了多少钱?”
“一万五千元……”
田中弘毅脱口而出,紧接着声音兀自低沉下去,“这件事情是陆敬堂先生出面办理的,很多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呵呵……”
高骏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质疑,“一万五千元收购一副清宫旧藏,这简直就跟明抢差不多,哪个卖家这么傻……田中弘毅,你要是不想再受一遍罪,就把实话说出来!”
“呃……”
田中弘毅浑身瑟缩一下,迟疑地眨眨眼睛,过了半晌才嗫嚅着解释说,《寒林渔隐图》的原主是一位丝绸商人,因为家中遭遇变故,因此急于将此画出手变现,最初标价十万元整。
田中弘毅闻讯之后,委托陆敬堂去杭州与原主洽谈过几次,想以一万五千元的价格收购此画,却由于价位差距过大,全被原主当场拒绝。
后来,田中弘毅与陆敬堂商量出一条毒计,派人去杭州暗中绑架了原主的儿子,并把《寒林渔隐图》作为换回儿子的唯一条件。
原主虽然急需用钱,但毕竟爱子心切,只能忍痛把画交了出来。
“一万五千元”这个价格,是田中弘毅向上级汇报的托词,实际上,这笔钱被他和陆敬堂两人暗地里分了……
“畜生!”
高骏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抬脚在田中弘毅脑袋上接连踹了四五下,“我就知道,你们这帮王八蛋做得是无本买卖,跟杀人越货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田中弘毅登时被揍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却也无法闪躲,更不敢再狡辩分毫,只是死死缩着脖子,一声不吭了。
高骏胸口剧烈起伏着,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想到陆敬堂写下的那几张收据。
《寒林渔隐图》已经送到天津驻屯军司令部,想必无法再追回来了。
田中弘毅与陆敬堂的其他勾当,现在进展如何?
“陆敬堂还在与对方洽谈,我原本计划明天去跟他见面,商谈这些事情的。”
田中弘毅终于换上一副祈求的神色,言辞恳切真诚起来,“我已经全都交代了,你放了我吧……我跟陆敬堂见面之后,回来一定向你汇报!”
“放了你?呵呵……”
高骏盯着田中弘毅的眼睛,同样真诚地笑了笑,“田中先生,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