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就是眼红（1/2）

政治科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手磨蓝山咖啡混着新鲜奶油的香气，从朱利安·雷诺科长面前的咖啡杯隐约飘散出来，让现场气氛显得不是那么沉闷。

跟刑事科不同的是，正常情况下，政治科的早会仅需探长参加，因此会议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六个人，除了高骏和李海川，其余四人都是法籍和安南籍巡捕。

忙碌了这么长时间，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李海川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沮丧与失落。

会议甫一开始，他就振振有词地强调了一通理由，无非是“红党分子行事诡诈难测”、“查找确切线索尚需时间”之类，最后还向朱利安·雷诺投诉复兴社特务处，说他们违反了公董局的协同办案协议，正在法租界四处秘密行动，完全置巡捕房于不顾。

“李海川探长，你已经在政治科做了七年巡捕，说话竟然如此……a?f（幼稚），简直令人……拍案而起。”

雷诺科长淡定地瞥了李海川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只可惜他对中文没那么精通，话语里掺着法语单词，以及牛唇不对马嘴的中国成语。

“册那……你才a?f呢，你们全家都a?f……”

李海川低声嘟哝一句，点上烟用力吸了几口，然后侧过头，冲身边的高骏眨眨眼睛，神色间隐约有些得意。

过去这一个星期，他多半时间都在长三堂子里喝茶听曲儿，还顺便勾搭了一名肤白貌美的年轻女特务，日子过得舒坦逍遥，刚才那番话无非是用来搪塞朱利安·雷诺的，没想到对方竟然当真了。

“这么多年来，国党上下不遗余力地抓捕红党，无非是为了铲除异己、攘外安内；而我们政治科排查红党分子，是要确保法租界的稳定秩序。”

雷诺科长轻啜一口咖啡，舔了舔粘在嘴唇上的奶油，继续缓缓说道，“某种程度上讲，复兴社特务处是在帮我们清除法租界的不稳定因素，只要没有闹出什么乱子，就由他们去吧。”

“知道了，雷诺先生……”

李海川没好气地答应一声，隔着烟雾望过去，“不过，复兴社特务处不跟我们共享情报，只靠我跟高探长几个人，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有结果。”

“我们要的是法租界的安定繁荣，只要别再发生与政治因素相关的枪战、爆炸事件，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你还不明白吗？”

朱利安·雷诺忍不住瞪了李海川一眼，提高语气说道。

“明白了，明白了，您老别生气……”

李海川可不是个a?f的人，他绕来绕去，等得就是雷诺科长这句话。

既提出了明确要求，又没说明具体要做些什么，一切都由李海川自行拿捏把握。

李海川于是嬉皮笑脸地朝着朱利安·雷诺欠欠身子，接下来就不再吭声了。

“唔……”

霞飞路政治科原本只有一名华人探长，那就是李海川。

而且，他是法租界政治处主任程子卿亲自招募、提拔的，朱利安·雷诺对此心知肚明，平时也懒得管他，眼下也只是冷哼一声，扭头问起其他探员的办案情况。

跟高骏和李海川的满地鸡毛比起来，政治科外籍探员近期收获颇丰，震撼程度毫不亚于刑事科孙铭探长办理的“新乐里弄堂入室盗窃杀人案”。

有个叫“万山明”的苏北男人，今年四十九岁，住在辣斐德路1295弄桃源邨92号。

此人的家庭出身、相貌身材、学识文化全都稀松平常，早年间在外滩码头做过装卸工头，后来追随“纺织大王”徐庆云，做了几年打杂跑腿的跟班。

两年前，万山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地方，私下创建了一个名为“同美善缘救国联合会”的秘密组织，打着“爱我中华、抵御外敌”的旗号，到处招募男女成员入会，以“缴纳会费、捐军救国”为名大肆敛财的同时，还将数目众多的舞女、护士甚至贵妇纳入床帏，发展成了他的秘密情人。

“我去——”

这种披着爱国外衣、做着男盗女娼勾当的可耻伎俩，往往只会刊登在《晶报》、《金刚钻》之类的街头小报上，眼下却堂而皇之摆上了霞飞路巡捕房政治科的会议桌，把高骏和李海川震惊地目瞪口呆了好一阵子。

“现已查明，万山明团伙共有六人，两年间招募了731个会员，以‘收取会费’、‘集资捐军’为名，诈骗钱财十三万六千余元，现已追回四万一千三百元，查封房屋两套、进口别克轿车一部、作案器具以及相关印刷品若干。”

一位法籍巡捕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得意洋洋地宣读着，“除此之外，万山明还以‘提拔重用’、‘外派留学’等名目，哄骗近百名年轻女性与他多次发生两性关系，其中包括百乐门舞厅常驻舞女十七名、仙乐斯舞厅舞女九名，广慈、仁济医院护士十五名、贵妇名媛十一名……”

“唔……非常好，辛苦你们了！”

朱利安·雷诺总算神色舒展，眉开眼笑地冲着法籍探长点点头，“对万山明及相关同犯严加审讯，继续追讨涉案资金，案情查证清楚之后，交到第二特区法院开庭审理吧。”

三十年代的时候，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属于国中之国，如有外国人违反律法，只能由其所属国家的领事馆进行裁决，华人案件则由国府设在租界内的特区地方法院负责审理。

在这其中，设于公共租界的法院是“上海第一特区地方法院”，法租界内的称“上海第二特区地方法院”。

“册那……姓万的祸害了这么多女人，依我看来，先把他阉了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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