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全面准备(2/2)
沈贻方倒是没想太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关切地问道,“他走了以后,你们刑事科肯定要进行人员调整,你的小组长还能继续干下去吗?”
高骏若无其事地摆摆手:“我已经借调到政治科了,刑事科那边,跟我没啥关系了。”
“政治科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贻方吸了口雪茄,徐徐喷出一阵烟雾,“小骏,上次跟你说的,去南京读警校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呃……”
见舅舅又把话题扯到“当警察”这件事上,高骏赶快缩了缩脖子,转身向外大步走去,嘴里随便应付一声,“最近忙得要命,这事我还没顾上想呢……舅舅、舅妈,我走啦……”
站在福开森路边,他先买了几份报纸,然后叫来一辆黄包车坐上去,吩咐车夫前往白尔登公寓。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阳光斜斜地穿过法梧树的枝叶,在路面上洒下一片跳动的光斑,霞飞路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正迎来一天中最鲜活的时辰。
高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快速浏览着手里的报纸。
“苏州河北岸废弃货栈惊现无名男尸,其状惨不忍睹,身份暂不可知!”
“吴派名家画手骇然陈尸,集墨堂主命丧黄泉,虹口大旅社再添离奇命案!”
哪怕是闻名全国的《申报》,也摆脱不了“卖报靠标题”的不堪风气,高骏轰轰烈烈的铲除日谍、汉奸行动,在街头小报惯用的悬念性措辞渲染下,俨然成为了耸人听闻、血腥悬疑的热闹谈资。
“呵呵……”
黄包车缓缓驶过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餐厅,向左拐进亚尔培路,高骏将报纸随手丢在一旁,心满意足地冷笑一声。
这两起事件,一个发生在华界,一个发生在公共租界内的日侨聚居区,就由着上海警察局和日本领事馆各自调查吧。
等那份“龙樱计划”的密件,以及汉奸陆敬堂的供词被报纸刊登出来,到那个时候,舆论可就要沸腾了……
“你来了。”
宣轶同志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毋庸置疑地信任与亲密,仿佛他们两个正在一起生死与共、同舟共济那般。
高骏走进211号公寓的时候,宣轶穿着一身普通的旧衣服,正在打扫、整理高骏的主卧室,额头上沁出一层惹人怜惜的汗珠。
“宣轶同志,这种体力活,以后还是找个娘姨来做吧。”
高骏皱皱眉头,抬手摘下礼帽挂在衣架上,话语中带着一丝养尊处优的傲慢。
“你说得倒简单。”
宣轶无声地笑笑,冲着卧室中间的衣柜抬了抬下巴,“你这里面藏着炸药、手榴弹和冲锋枪,哪个娘姨敢给你收拾?”
“呃……”
这话让高骏顿时有些语塞,尬尬地挠了挠头发,然后伸手拉开衣柜,把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手提包、旅行袋、斜挎包一股脑拎出来,仔细查看起里面存放的各式武器和装备。
那天晚上从虹口回来之后,这些东西就被他随手塞进了衣柜,还没来得及整理呢。
相机、望远镜、假发假胡须以及化妆用的器材工具,统统收进写字桌抽屉;
将汤普森冲锋枪的弹鼓、备用弹匣重新填满子弹,跟其他几把手枪一起放回手提包里;
然后找来一个小木匣子,把剩余的十枚MKⅢ手榴弹,以及.45口径的ACP子弹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高骏,你的枪可真多。”
宣轶凑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还从手提包里摸出一把柯尔特M1903手枪,拿在手里反复端详着。
“多准备几支枪,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高骏漫不经心地说着,依旧把小木匣放回衣柜,然后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沓法币钞票、几张银行汇票,简单清点一遍。
这些钱是从田中弘毅和陆敬堂那里搞来的,法币共有一千三百多元,银行汇票则有一万两千八百元,再加他现有的一千多元现金,足够使用一段时间了。
“高骏,这把枪……能不能送给我?”
宣轶攥着那支M1903马牌撸子手枪,用询问的目光看过来。
“当然可以……那把枪倒是很适合女人用。”
高骏随口答应一声,但接着想到一个问题,“宣轶同志,你不是有一把勃朗宁秀珍手枪吗?”
“这支枪不是给我的。”
宣轶不由得苦笑一下,跟高骏解释说,还有两名同志跟她一起从天津来到上海,一个姓赵,一个姓徐,眼下在老城厢庙前街盘下了一家茶楼,用作将来开展工作的地下交通站。
“我跟老赵和小徐一起工作很多年了,现在负责跟他们单线联系……他们两个只有一支王八盒子,我想把这支枪交给他们使用。”
“嗐……你怎么不早说呀!”
高骏这才恍然大悟,立刻把其余几支手枪全都掏了出来。
柯尔特M1903是从山本忠夫家里找到的,还带了三个备用弹匣,子弹都是装满的;
从田中弘毅家里找到一把南部十四式王八盒子,却只有一个弹匣;
还有一支巡捕房配备的勃朗宁M1910花口撸子手枪,以及他随身携带的柯尔特M1911——这两支枪必须留在身边,不能交给别人使用。
高骏于是把M1903、南部十四式以及备用弹匣装进斜挎包,郑重其事地交到宣轶手里:“王八盒子的弹药不好配,你让同志们先凑合用着,等有时间了,我再给他们多搞几支好枪!”
“高骏,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呀?”
高骏随意摆摆手,把手提包轻轻放回衣柜,又仔细检查了柜底那几罐TNT炸药。
“我知道这东西很稳定,但是,你弄这么多炸药干什么?”
宣轶秀眉微蹙,走过来轻声问道。
“北四川路有家‘礼中洋行’,是日本人用来改造汽车和装备的秘密站点,我准备把它炸掉。”
在宣轶同志面前,高骏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径直解释道,“霞飞路上还有一家松月料理店,是土肥原特务机关的地下情报站,我也计划将它一锅端掉!”
“哦……”
宣轶看上去似乎有些震惊,懵懂地点点头,刚要说些什么,高骏已经关上柜门,拎起多余的行李箱、旅行袋走出卧室,放进厨房隔壁的小储藏间,然后站在客厅大声说道:
“宣轶同志,你不是有事情跟我谈吗,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