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拒绝交易!(1/2)
王彪接过那张皱巴巴的条子扫了一眼,眉头紧皱,他把条子塞回给林跃,连连摆手:
“搭车?小兄弟,不是当哥哥的不通情理。这山路昨天刚下完大暴雪,路滑得跟抹了猪油似的,我这车厢里拉的可是几千斤的大原木,危险着呢!再说了,我这驾驶室就这么大点地儿,挤不下。”
林跃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在这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司机让你搭车,那是破了规矩,规矩是啥?规矩就是你得让人家见着油水。
林跃不慌不忙,背着风,挡住别人的视线,从军大衣的另一个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油纸包,不动声色地塞进了王彪那宽大的皮袄外兜里。
那是他昨晚熬油剩下的、冻得邦硬的半块生猪板油底子,足有小半斤重。
王彪的手下意识的隔着衣服一捏,当他感受到那厚实的脂肪触感时,他那原本不耐烦的眼睛,瞬间亮得跟通了电的灯泡似的。他不着痕迹的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每个人肚子里都缺油水。
半斤纯肥的生猪板油,那可比什么特供大前门香烟、比那几毛钱的车费硬通一百倍!
拿回家在铁锅里一靠,熬出一大碗喷香的荤油,够全家老小香香甜甜地吃上大半个月,剩下的猪油渣还能给孩子解馋!
这知青,太懂事了!
“咳……那啥,你看这事儿整的。”
王彪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粗糙的大手一把拍在林跃的肩膀上,满脸都是阶级兄弟般的热情,“既然是老支书派的公差,咱们都是革命同志,支援兄弟大队是应该的!别站外头挨冻了,麻溜上车!我这驾驶室里暖风管用,热乎着呢!”
“得嘞!那可太谢谢彪哥了!”
林跃拉开沉重铁皮车门,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驾驶室。
这老解放的驾驶室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浓烈的柴油味、机油味、劣质旱烟味,还有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
但对于在零下三十度雪地里冻透了的林跃来说,这里头简直就是避风港。
“轰隆隆!”
随着王彪在车外最后一次猛摇摇把子,老解放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熏得地上的白雪都黑了一片。
王彪利索地钻进驾驶室,熟练地踩下离合,拉动生涩的挡杆。
满载着红松原木的卡车在嘎吱作响的雪地上缓缓向前挪动。
一路上,山路崎岖不平。
车轮碾压在积雪和暗冰上,不时打滑,车厢后头的原木互相撞击,发出哐哐声。
车身颠簸得剧烈,林跃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王彪是个自来熟,拿了林跃那半斤金贵的猪油,嘴巴也彻底打开了。
他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撕下一条旧报纸,卷了一撮辛辣的自种旱烟,用火柴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
“大兄弟,你去县城干啥去啊?我看你这斯斯文文的,也不像是能扛麻袋的料啊。”
王彪吐着烟圈问。
林跃推了推被暖风吹出水雾的眼镜,随口胡诌:“家里老人生了急病,大队照顾我,让我去县医院给开点药,顺便去供销社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抢点火柴和冻秋梨。这天儿太冷,知青点里连个生火的引子都没了。”
“哟,那可得抓紧。这天儿邪性得很。”
王彪往车窗外吐了口烟沫子,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早上刚晴了没多大一会儿,你看那日头,又特么被云彩捂上了。老天爷这是要变脸啊,弄不好下午还得有一场要命的白毛风。”
林跃顺着挂满冰霜的车窗往外看。
果然,原本惨白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躲进了厚厚的铅灰色云层里。
天色暗得极快,才下午三点多,四周就已经灰蒙蒙的一片。
两侧绵延起伏的兴安岭原始森林,在阴暗的天光下显得极其狰狞。
“彪哥,这条路你常跑,大雪天的没遇到过啥野兽拦路吧?”
林跃随口试探了一句。
王彪冷笑了一声,夹着旱烟的手指了指前方,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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