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八斤六两(1/2)
内有鬼附身,外有撞煞索命。
绝望的是,视网膜深处那杆向来无往不利的阴阳秤,此刻依然是一片灰暗。
因为外面的送葬纸人(白煞)和那顶滴血的花轿(红煞),气机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的整体。
在系统的判定里,这是一个重达十斤以上的煞气,超出了当前秤盘的极限。
林跃咬了咬牙,都穿越了,还有挂,这要是被你这小鬼弄死,我这不是白活了吗?
林跃的字典里,就没有认命这两个字,哪怕是真到了阎王爷的殿上,只要手里还有筹码,他也敢跟牛头马面盘盘道、讲讲价!
“草泥马的,想打包吞了老子,你特么也得有一副好牙口!”
由于极度缺氧,林跃的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但在这一刻,他的大脑高速运转。
林跃的目光死死看着门外那顶在风雪中诡异飘摇的红纸花轿,脑海中猛然闪过一句东北老林子里老辈人们口口相传的民俗忌讳:
“白事儿走阴,喜事儿走阳,红白相撞,素不受荤,荤油破邪!”
这帮脏东西,搞的是红白撞煞,白衣纸人是丧,大红花轿是喜,两者本是极端的对立,是被这阴阳沟里的磁场强行揉捏在一起,才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平衡。
只要打破这个平衡,阵法不攻自破!
林跃的喉管被王彪掐得咯咯作响,放弃了去掰王彪的手腕,在身体被门外那只白毛爪子一点点拖向车外深渊的极限瞬间,林跃的右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猛地探向了王彪那件翻毛皮袄的宽大外兜!
上车前,为了求王彪搭车,他硬塞进了王彪口袋里一样东西。
那是昨晚在老熊岭熬猪油剩下的一块生猪板油!
“摸到了!”
林跃一把将其攥在手心里,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连带着油纸包和里面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猪板油,狠狠的扯了出来!
猪,在民间本就是最沾染世俗烟火气的家畜。
而未熬化的生猪板油,更是凝聚了极重的血肉腥膻和荤浊之气,在讲究清净、阴冷的孤魂野鬼眼里,这玩意儿就像是一大坨强酸!
林跃双眼圆睁,借着脚踝上那股拖拽的巨大拉力,上半身猛的探出了车门缝隙!
林跃右手抡圆了,将那块冻得邦硬的半斤生猪板油,犹如一颗出膛的石头,对准了车门外那顶红得滴血的纸扎花轿,顺着被阴风挑开的轿帘缝隙,死死地砸了进去!
一声闷响。那块带着活人纯阳体温和极致荤浊之气的猪板油,砸进了漆黑的轿厢深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花轿深处传来!
“荤气冲撞!红事沾荤!”
这一下,外围那些举着招魂幡,穿着白孝服的送葬纸人们顿时疯了,原本维持平衡的红白双煞,因为花轿内部气场的剧变,平衡被彻底撕裂!
在纸人们那没有逻辑的残缺意识里,花轿里的红突然变得狂躁,成了反噬它们的异类!
“咔咔咔咔!”
那些原本死死盯着老解放卡车的白衣纸人们,突然齐刷刷的转过僵硬的脖子,盯住了正中央那顶开始冒出刺鼻黑烟的大红花轿。
下一秒,几十个白衣纸人如同发了疯的野狗,舍弃了卡车,猛地扑向了花轿!
它们用纸手疯狂的撕扯着红色的轿衣,而花轿里也不断伸出一根根带着黑血的白绫,疯狂地绞杀着这些白衣纸人。
红煞与白煞,陷入了自相残杀的癫狂大乱斗!
随着阵法的全面崩溃,抓着林跃脚踝的那只手,从手腕处生生断裂开来!
林跃顿感脚下一轻,整个人重重的跌回了驾驶室的座位上。
而与此同时,一直死死掐着林跃脖子的王彪,身体猛恶触电般一阵痉挛。
附在他身上的那个撞客小鬼,因为失去了外部大阵的灵力供给,王彪双眼一翻,大口大口的呕出几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苦水后,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了方向盘底下。
林跃脑海深处那杆死机的【阴阳秤】,重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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