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九榕阴土（1/2）

叶秋双手抱胸，那股子女干部的傲娇劲儿又上来了，“刚才为了救你们，我这管上海牌口红全化了，这可是托人从大城市百货大楼带回来的紧俏货，要三块五毛钱加一张工业券呢！”

林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女人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行，口红算我的。”

林跃痛快的点头，“不仅赔您口红，明天早上县城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管饱。”

听到大肉包子四个字，叶秋咽了咽口水，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威严。

“算你识相。”

叶秋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破败的屋子，低声说道，“这招待所不能待了。这死人身上的阴气虽然被我打散了一部分，但尸毒已经渗进骨头里了，不出三天，肯定变白毛僵。你们打算怎么办？”

“去防空洞鬼市，淘点压阵的猛药。”

林跃如实相告。

他看中了这女人的手段，要是能拉她入伙，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得多。

“防空洞鬼市？”

叶秋眼前一亮，随后咳嗽了两声，正色道：“本干事这次下乡，正要深入群众，打击这种封建迷信的黑市交易，收缴四旧物资，既然你们要去，那本干事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带个路，顺便监督你们！”

林跃和陈宝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窃喜。

这女人明明是想去鬼市淘宝，却偏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官方理由。

“有叶干事保驾护航，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林跃连连点头。

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

林跃转头看了看墙角那两个早就吓得昏死过去的供销社采购员，扔下两张十块钱的钞票算作封口费。

随后，陈宝国再次扛起那个沉重的被子蚕茧，林跃打头阵，叶秋拎着她那个堪比凶器的手电筒断后。

一行人趁着招待所服务员还没换班，溜出了大门，踏着凌晨街道上厚厚的积雪，直奔县城地下那座错综复杂的防空洞而去。

……

凌晨三点，正是一天中气温最低、活人阳气最弱的时候。

风雪在县城的街道上肆虐，发出犹如厉鬼哭嚎般的尖啸。

林跃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小腿肚的积雪，摸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化肥厂后院。

这里，隐藏着六十年代“深挖洞、广积粮”时期留下的地下防空洞入口，也是如今县城里最为隐秘、鱼龙混杂的鸽子市。

一扇厚重的生锈铁门前，站着两个穿着破旧军大衣、双手拢在袖口里直跺脚的汉子。

林跃走上前，没等对方开口盘问，异常熟练的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在手里磕出一根，顺势塞进其中一个汉子的嘴里，同时低声吐出一句正宗的北方黑市切口：“两位老哥，天寒地冻，从老林子里掏了点山货，来换点票根暖暖身子。”

那汉子借着火柴的光亮，瞥了一眼林跃身后那个被棉被死死裹成一个大长条、由陈宝国扛着的不明物体，又看了一眼穿着挺括列宁装神色冷傲的叶秋，不由得皱了皱眉。

“山货够沉的啊，规矩懂吧？不问出处，不问真假，进去别大声喧哗。”

汉子收了那一整包大前门，满意地点点头，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浓烈霉味，旱烟味和烂白菜帮子味的复杂热浪，瞬间从地下涌了出来。

顺着逼仄的水泥台阶往下走，防空洞内部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四通八达，墙壁上每隔十几米就挂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煤油灯或者防风马灯。

通道两侧，密密麻麻地蹲着百十号人。

这些人大多用围巾或者狗皮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面前的破麻袋上摆着几斤粗粮、几尺布头，或者是从乡下收来的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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