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矿鬼（1/2）

火车轰隆隆的一头扎进了一条深邃的穿山隧道。

这是六十年代大三线建设时期，铁道兵们靠着炸药、铁镐和无数血肉之躯，在太行山脉生生啃出来的浩大工程。

列车驶入隧道的一瞬间，外界呼啸的风雪声戛然而止。

入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林跃、叶秋、陈宝国和沈翠四人，紧紧缩在那张沾满重工业油垢的旧帆布底下。

“吃口东西，垫垫肚子，这黑咕隆咚的隧道不知道有多长，不吃东西，身体抗不住这种阴冷。”

林跃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从随身那个洗得发白的绿帆布挎包里，掏出了几个在县城国营饭店买的大肉包子。

在七十年代，能在国营饭店买到纯肉大包子，绝对是普通人过年才有的待遇。

但此刻，这些包子早就冻成了冰坨子，表面结着一层白花花的凝固猪油。

林跃拧开那个表面磕掉了一大块漆的军用铝制水壶，里面的热水也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碴子，倒出来都费劲。

“林老板，这包子咬不动啊，简直能当板砖使了。”

陈宝国戴着满是破洞的粗线劳保手套，捧着那个冻僵的肉包子，苦着脸用牙齿在上面勉强刮下一点白面皮。

叶秋没说话，她默默地把半个棒子面窝头塞进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怀里，试图用微薄的体温把它捂化一点。

沈翠则更加干脆，面无表情的抽出腰间那把生锈的柴刀，用刀柄把冻包子生生砸碎，然后把带着冰碴的碎块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仿佛她嚼的根本不是食物，而是某种敌人的骨头。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陈宝国突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腿。

“怎么了？”

林跃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异样，沉声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腿麻了，这车里的煤怎么感觉越来越冷，像冰窖一样，寒气顺着劳保棉裤的裤管，直往骨头缝里钻，拔凉拔凉的。”

陈宝国一边说，一边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小腿，试图让血液循环起来。

“不对劲！”

叶秋眉头一皱，她出身道门，对阴邪之气的感知分外敏锐。

她一把拉开陈宝国的手，推开手里那把大号防风手电筒的开关。

一道昏黄的光束打在陈宝国的腿上。

借着光亮，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陈宝国的右腿膝盖以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陷入了煤堆之中。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原本散落的黑色碎煤块，表面竟然蒙上了一层惨淡的灰白色粉末！

这些灰白色的煤炭，仿佛拥有了活物般的诡异生命力。

它们紧紧的贴附在陈宝国的劳保棉裤上，甚至顺着粗糙的棉布缝隙，无声无息的钻了进去，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皮肉。

“哎哟！疼！疼死我了！”

被手电筒的光一照，那些灰白色的煤渣仿佛被刺激到了，陈宝国似乎才猛地恢复了痛觉，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拼命想要把腿从煤堆里拔出来，但那些灰白色的煤块竟然像水蛭一样，越往外拔，咬得越紧。

“别乱动！”

林跃一把按住陈宝国，抽出那把56式三棱军刺，小心翼翼的挑开陈宝国棉裤被煤块腐蚀出的破洞。

只见陈宝国小腿的皮肤上，已经鼓起了一条条黑色的血管。

那些细碎的煤渣竟然顺着他的毛孔渗透了进去，在皮下肆意蔓延。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冻伤，这是这堆煤在试图将这个大活人彻底同化成它们的一部分！

“起开！”

一直沉默的沈翠冷冷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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