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猫脸老太太(2/2)
对付这种极度狡猾的东北阴物,绝不能乱了阵脚。
几秒钟后,借着茶炉子里微弱的煤火反光,林跃极其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在过道那头、横七竖八站着打盹的无座人群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佝偻着背的矮小身影。
那个身影身上,赫然裹着刚才那个瘦子车匪穿的那件散发着膻味的破旧狗皮大衣!
那大衣的领子被竖得极高,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脑袋,头上还怪异的扣着那顶本该属于瘦子的狗皮帽子。
它混在那些为了取暖而挤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的农民和知青中间,步履僵硬,却又悄无声息的向着车厢另一头的连接处挪动,很快就消失在了下一节车厢的门后。
林跃的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寒。
“这畜生……”
林跃咬了咬牙,手心里全是冷汗。
它没有下车!它不仅吸干了那个瘦子车匪的血肉,甚至还拥有着恐怖的模仿和学习能力。
它扒下了死人的衣服,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在深夜里去上厕所、或者去别的车厢寻找空座位的普通旅客,完美的隐匿进了这趟满载着一两千人的庞大列车之中。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林跃、叶秋和沈翠三人背靠着背,手握军刺,在那令人窒息的警惕中,硬生生熬过了这个漫长而惊悚的冬夜。
早上六点半。
“刺啦……刺啦……”
车厢顶部的那个破旧铝壳大喇叭里,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调试声,紧接着,一首高亢充满时代激情的《东方红》准时在整列火车上炸响。
这就是七十年代绿皮车上雷打不动的叫早方式。
伴随着革命歌曲的旋律,车厢仿佛一台瞬间被重新启动的庞大机器,从死寂的冰窖瞬间变成了沸腾的菜市场。
“开水!让一让,烫脚!”
锅炉工扯着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提着一把大铁壶在过道里艰难地穿梭。
旅客们纷纷从各种扭曲的睡姿中醒来,打着哈欠,揉着满是眼屎的眼睛。
有人拿着掉瓷的搪瓷缸子去接热水,有人用粗糙的黄草纸擦着鼻子,还有带小孩的妇女,直接在座位上解开棉袄扣子给冻得直哭的婴儿喂奶。
车厢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混合着廉价薄荷牙膏味、地瓜干的馊甜味以及更加浓烈的旱烟味。
昨晚那恐怖的猫脸煞仿佛只是林跃的一场噩梦。
“啊!血!有血!”
突然,一声尖锐的惊呼声,划破了车厢里嘈杂的日常。
一个拿着扫帚、准备清扫过道瓜子壳的女列车员,在清理到距离林跃不远处的那排座位时,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地指着座位底下。
那里,有一大滩已经凝固成暗紫色的、呈现出恐怖喷射状的血迹。
不仅地板上有,连暖气管上都挂着令人作呕的碎肉渣和布条。
但诡异的是,这滩足以证明发生了致命伤的血迹中间,却唯独没有尸体!
不远处的角落里,那个满脸横肉的车匪同伙刚好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
他一眼就认出那布条是自己兄弟瘦子的衣服。
汉子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双腿打着颤,但他不仅没有上前指认或者报警,反而迅速的用破棉袄蒙住头,像只丧家犬一样,顺着人群拼命的往后面的车厢挤去。
干他们这行吃轮子饭的,身上本来就背着案子,此时要是站出来,不仅同伙白死,自己也得去劳改场踩半辈子缝纫机。
不到五分钟,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大檐帽的乘警,以及一名车厢保卫干事,腰里别着沉甸甸的警棍,神色严肃的分开了围观的人群。
“干什么干什么!都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