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地下鸽子市(1/2)
随着那两扇厚重的防空洞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外面的冰天雪地与呼啸的白毛风被彻底隔绝。
齐齐哈尔的地下鸽子市,向林跃三人展露了它在七十年代最为真实的地下江湖面貌。
这处建于六十年代末的防空洞规模庞大,主干道宽得足以并排开进两辆解放牌卡车。
头顶是圆拱形的水泥穹顶,每隔十几米就挂着一盏明亮的嘎斯灯,将整个防空洞照得通明。
两侧的墙壁上,到处都是用红漆刷着的时代标语:“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为人民”。
虽然红漆已经斑驳,但依然透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肃穆感。
因为深埋地下,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十几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气味,地下防空洞特有的阴暗霉味,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几百个人聚集在一起的汗酸味。
在这条长长的地下通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地摊。
穿着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倒爷和当地农民蹲在地上,面前铺着破麻袋或者旧报纸。
上面摆着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带着冰碴子的松花江大鲤鱼、成捆的东北野生秋耳,散发着浓烈土腥味的长白山老山参,甚至还有罕见的紫貂皮,以及一些明显是从附近重型兵工厂里倒腾出来的工业机床轴承。
这里没有人大声喧哗,交易大多是在隐秘的袖里吞金中进行。
那个穿着貂皮大衣、留着光头的黑市把头,此刻对林跃三人的态度十分客气。
刚才在洞外,叶秋那一手大前门茶炉招魂局,不仅镇住了门神,也彻底把这个在黑道上摸爬滚打的把头给震慑住了。
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江湖人最怕的就是懂阴阳法术的高人。
“几位高人,里边请。”
光头把头搓着手,将林跃三人领进了防空洞深处一个用红砖头简陋隔出来的办公室里。
屋里生着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皮煤炉子,炉子上坐着一把熏得漆黑的铝壶,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滚烫的热气。
旁边是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和几把破木椅子,桌面上还散落着几张用来记账的泛黄草纸。
林跃没有废话,干脆利落的将那个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在嘎斯灯那惨白的光线下,五块崭新、在七十年代最为抢手的上海牌全钢防震机械手表,摆在了桌面上。表盘上那层反光的玻璃镜面,刺得人挪不开眼。
光头把头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在那个买手表不仅要钱,还需要稀缺工业券的年代,这五块手表在东北黑市上,那就是足以让人眼红杀人的硬通货,每一块都能换一大包上等的长白山野山参。
“把头,明人不说暗话。”
林跃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破木椅子上,掏出大前门点了一根,吐出一口浓烟,“南边的货,我手里还有,这五块表,算是咱们交个朋友的见面礼,但今晚,我遇到点要命的脏麻烦。”
林跃平静的将刚才在浴池和火车站货场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说了一遍,随后解开那件单薄的劳动布外套,露出了左侧肩胛骨。
那块黑猫索命印,此刻在温暖的防空洞里,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紫黑色的印记边缘,那些细密的毛发状纹理仿佛活了过来一样,正随着林跃的呼吸微小地蠕动着。
一股阴寒的死气,瞬间让整个办公室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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