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满载而归(2/2)
把头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铺着红色防潮纸的旧木盒。
盒子里垫着厚厚的青苔,青苔上方,赫然躺着两株根须完整,芦头粗壮的野生老山参。人参的茎叶处还绑着祈福用的红绳,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药香。
“这是正经长白山老林子里挖出来的六品叶野山参,吊命的神药。”
把头介绍道。
紧接着,他又拽过几个大麻袋,倒出一堆水光顺滑,呈现出深邃紫黑色的皮草。
“关东纯正紫貂皮,一共十张,你对着毛吹一口气,只要毛散开后瞬间弹回原样,就是顶级的底绒,南方的大官太太们最认这个。”
最后,是整整五十斤用蛇皮袋装好的极品野生秋木耳,以及一大兜子个头饱满的红松子。
林跃将那五块崭新的上海牌全钢机械表推了过去。
在七十年代,一块上海表在黑市能炒到一百五十块钱以上,还需要大量的工业券。
这五块表换取这些山货,双方都觉得大赚特赚,这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双赢局。
“把头,货不错,我收了。”
林跃将山货一样样仔细装进帆布包和麻袋里,动作麻利而稳健。
叶秋和沈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麻袋一麻袋的惊人财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们还在绿皮火车上为了几块钱的饭钱发愁,而现在,她们已经掌握了足以在南方换取一套四合院的巨额资本。
一切收拾妥当,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跃爷,外头风声紧。今晚咱们这动静不小,搞不好会把打办(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红袖章招来。”
光头把头披上貂皮大衣,招手叫来四个最机灵,最膀大腰圆的心腹马仔。
“你们几个,扛上货,走地下那条老防空洞暗道,一路给跃爷护送到火车站的货运站台,路上眼睛放亮点,要是遇到巡夜的民兵,就是拼了命也得保跃爷平安上车!”
“明白!”
四个马仔吃过林跃的肉罐头,此刻正是热血上头、急于表现的时候,扛起麻袋就走。
在把头的亲自护送下,林跃三人钻进了防空洞最深处的一条隐秘通道。
这条通道极狭窄,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脚下还积着一层没过脚踝的冰冷脏水。
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地下水混合的腥气,但却完美避开了街面上那些荷枪实弹、牵着军犬巡夜的民兵和公安。
在黑暗的隧道里跋涉了将近四十分钟,他们终于听到了头顶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推开一块伪装成下水道井盖的沉重铁板,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脖颈。
齐齐哈尔凌晨三点的气温降到了零下近四十度,漫天的大雪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前方不远处,就是火车站的编组站台。一列喷吐着滚滚白色蒸汽的绿色长龙,正静静地蛰伏在风雪中。
那是一趟从齐齐哈尔始发,一路向北开往哈尔滨的绿皮慢车。
“跃爷,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就此别过,以后有了南方的稀罕货,想着点兄弟的盘口!”
把头站在风雪中,抱拳拱手,江湖气十足。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林跃接过麻袋,带着叶秋和沈翠,快步跨上了绿皮火车那高高的铁台阶。
就在他们刚刚走进温暖、充满旱烟味和泡面味的硬座车厢,将那批价值连城的关东山货塞进座位底下的瞬间,火车的汽笛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这列承载着时代气息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了风雪弥漫的齐齐哈尔。
林跃靠在硬邦邦的绿色人造革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左肩的烫伤在酒精的麻痹下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漆黑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