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旱厕惊魂(2/2)
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林跃推开手电筒的开关,虎头牌手电筒射出一道昏黄的光柱,在飞舞的白毛风中劈开一条视线。
两百米的距离,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显得无比漫长。
当林跃终于走到那个巨大的露天旱厕前时,他的眉毛上已经结满了白霜。
这是一处充满七十年代北方特色的公厕。
外面是用粗糙的红松木板钉成的围挡,顶上搭着石棉瓦,里面则是两排用木板隔开的深坑。
一走进旱厕,因为极端严寒,那种原本应该刺鼻的屎尿味已经被彻底冻住了,入眼是旱厕坑底那一座座令人作呕的黄色冰凌散发出的淡淡氨气味。
林跃紧了紧大衣领子,挑了最靠外的一个隔间,解开裤腰带。
就在这时。
“呼,呼……”
隔着一层薄薄的、甚至还透着缝隙的木隔板,林跃的旁边那个坑位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沉重的喘息声。
有人?
林跃的神经瞬间紧绷了一下。
凌晨两点,零下四十度的室外,正常人宁可在尿壶里解决,也绝不会跑来这种滴水成冰的旱厕里蹲着。
林跃没有出声,他微微侧过头,借着手电筒的余光,透过隔板底下的缝隙看过去。
隔壁坑位蹲着一双穿着破旧翻毛大头皮鞋的脚。
那皮鞋上沾满了红褐色的泥土和冻结的松树脂,这是九号采伐区一线伐木工最典型的穿着特征。
“嘿……嘿嘿……”
隔板那边,那个伐木工突然发出了一阵透着邪性的憨笑声。
那笑声根本不像是正常人在笑,倒像是一个在睡梦中被某种诡异东西魇住的人,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气音。
紧接着,那个伐木工开始小声的哼唱起来。
唱的不是样板戏,也不是这个年代流行的革命歌曲,而是一种调子无比悲凉,发音古怪的满洲萨满老调子!
林跃的头皮一麻。
他立刻想起了白天在供销社里,那个老工人惊恐万分的话语:“一到半夜,那些被剪了头发的人,就会走到雪地里……嘴里唱着根本听不懂的萨满老调子……”
这个蹲在隔壁的伐木工,就是被叫魂老鬼做了标记的活人傀儡!
就在林跃准备提起裤子、不动声色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突生变故。
他手里的虎头牌手电筒,那昏黄的光柱突然急剧闪烁了两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在这种极寒天气下,老式的碳性电池特别容易被冻死罢工。
光线消失的瞬间,整个旱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中。
风,似乎也停了。
“咔嚓。”
一声异常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黑暗中响起。
声音非常近,就在隔板的那头,就贴着那个正在哼唱萨满老调的伐木工的脑袋后面。
“咔嚓咔嚓?”
那声音变得连续起来。
随着剪刀的咔嚓声,隔壁那个伐木工不仅没有呼救,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嘿嘿……主子赏衣穿……主子赏饭吃……”
林跃屏住了呼吸,右手伸进靴筒,握住了三棱军刺。
左手则从大衣兜里,动作迟缓地摸出了火柴。
他必须确认隔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刺啦,”
林跃单手捏住一根火柴,在大衣内侧的防风位置轻轻一划。
一团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起来,勉强照亮了林跃周围一米的空间。
林跃蹲下身,屏住呼吸,将视线贴着木隔板底部那道十公分宽的缝隙,向隔壁看去。
火柴的光晕透过缝隙,在满是白霜的木板墙上,投射出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