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保卫科长（2/2）

“听说了没？昨晚大后坡那个旱厕里，死人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工长猛嘬了一口旱烟，手抖得连烟灰都弹不稳。

“能没听说吗？我今早路过那儿，保卫科的民兵拉了三层警戒线，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搁那儿站岗呢！说是冻死的，可谁大半夜跑旱厕里冻死？”

林跃不动声色地凑过去，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散了一圈。

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高级香烟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络腮胡工长接过烟，看了林跃一眼，见是个面生的新面孔，但出手阔绰，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兄弟，你刚来不知道，那死的人，就是昨天早上被割了头发的倒霉蛋之一，保卫科把尸体抬出来的时候，盖着白床单，风一吹，床单掀开个角，好家伙……”

工长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小子后脑勺被割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竟然在半夜里，被人齐齐整整的编成了一根细长的小辫子！就跟戏台子上演的那些大清朝的金钱鼠尾辫一模一样！辫梢上，还死死扎着一根死人出殡才用的白头绳！”

周围的几个工人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连手里的饭盒都掉在了地上。

老鬼不仅在收命，还在按着上个朝代的规矩，给活人剃发易服。

恐慌，已经在这些人心里彻底生根发芽。

林跃敏锐的捕捉到了火候。

他没有附和那些恐慌，而是把手伸进宽大的棉袄兜里，摸出了几个用大红布四四方方包好的小布包。

“几位老哥，这事儿确实邪性，不过老话讲，邪不压正。我来林场前，老家的瞎眼先生给配了几包驱邪镇煞的火盐，全是用大红布包的，里面掺了童子尿熬干的海盐，带在身上，那脏东西不敢近身。”

林跃把几个红布包放在桌上，淡淡的说：“我也没带多少，自家兄弟分一分，不要钱，看着给点全国粮票就行，就当结个善缘。”

络腮胡工长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饿狼，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别说是一包盐，就是一根稻草他们也得死死抓住。

“我要一包！兄弟，我这儿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外加两张肉票！”

“给我留一包！我拿半斤猪板油跟你换！”

不到十分钟，林跃带来的十几个辟邪包就被一抢而空。工人们把红布包像宝贝一样塞进贴身的里衣，仿佛瞬间多了一条命。

而林跃的口袋里，已经塞满了在这个年代足以横着走的硬通货。

利用恐慌赚取暴利，这是倒爷的生存本能。

吃过早饭，林跃让沈翠和叶秋回木刻楞守好物资，自己则拎着铝饭盒，大步朝林场办公楼后面的卫生所走去。

叶秋昨晚受了惊吓，半夜开始发低烧。

林跃需要去医务室换两支退烧的盘尼西林，顺便去那里的停尸棚探探风，他必须亲眼看看那具尸体，评估一下叫魂老鬼到底凶到了什么程度。

卫生所是一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屋顶的烟囱里冒着黑烟。

推开包着厚重棉被的木门，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和碘酒气味直冲脑门。

屋里生着铁皮炉子，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军医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钢笔，满头大汗的盯着面前的一份死亡鉴定书，手抖得根本落不下笔。

“大夫，我带的女知青受了风寒，发烧了，咱们这儿有没有盘尼西林？”

林跃走过去，十分客气的问道，顺手将一盒没开封的大前门烟放在了桌角。

老军医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林跃一眼，连连摆手：“没药没药！盘尼西林是紧俏物资，得场长签字才能批，你赶紧走，今天卫生所不接诊！”

林跃没有收回香烟，而是往前靠了靠，低声说：“大夫，您这手抖得都写不了字了。后院停尸棚里那个，挺吓人吧？”

老军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站了起来，脸色煞白：“你……你瞎打听什么！那是冻死的！意外！”

“意外能给活人编大清朝的辫子？”

林跃轻笑一声，“大夫，您也是明白人。那东西怨气重，您这死亡证明要是乱写，沾了因果，半夜它可是要来找您对证的。”

老军医听完，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他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抓着头发：“我能怎么办？上面压着不让说是撞邪，非让我写急性心梗冻死，可那尸体的脸……那脸根本不是心梗的样子啊！”

“带我去看看，我在老家跟半仙学过几天，或许能帮您想想折。”

林跃趁热打铁。

老军医病急乱投医，加上那一盒高级香烟的诱惑，咬了咬牙，站起身从墙上摘下一大串钥匙：“你胆子大，你跟我来，不过说好了，看一眼就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