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降魔钉(1/2)
红星林场的白毛风,一到下午就刮得昏天黑地。
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废旧机械仓库旁这座小木刻楞的原木墙壁上,发出犹如细沙打磨玻璃般的沙沙声。
屋外的气温已经逼近零下四十度,随便吐口唾沫,落在地上都能摔成八瓣。
但这间逼仄的木屋里,却被铁皮炉子烘烤得温暖如春,甚至透着几分燥热。
炉膛里的红松木柈子烧得正旺,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炉盖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四个黑黢黢的冻秋梨。
这是东北林区冬日里少有的消遣玩意儿。
原本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秋梨,在炉火的文火烘烤下,表面那层白霜早就化成了水。
随着温度升高,黑色的果皮微微鼓起,一股带着微酸的浓郁甜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
林跃盘腿坐在大火炕的炕头,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棉布衬衫。
他面前放着一个缺了漆的铝制饭盒,里面熬着浓稠的苞米碴子粥,金黄色的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旁边是一个豁口的粗瓷碗,盛着切得细细的咸菜嘎瘩,上面滴了半滴珍贵的小磨香油,拌着一点粗盐,这就是一顿最地道的林区饭食。
林跃一边喝着热气腾腾的碴子粥,一边拿着一根只剩大半截的中华牌铅笔,在一本泛黄的硬皮账册上写写画画。
这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这两天在林场里的进出项。
“支出:大粒粗盐十斤、红布三丈、煤油两桶、大前门香烟五条……”
“进项:全国通用细粮票八十五斤、林场内部肉票三十斤、大团结二百六十元、上海牌全钢手表一块、自行车工业券三张……”
林跃看着账本上那触目惊心的顺差,仅仅两天时间,靠着九号工区漏出来的恐慌,他就在这座封闭的国营大厂里,完成了普通工人干十年都攒不下的原始积累。
但这还远远不够。
林跃的胃口,永远填不满。
“沈翠,梨烤透了,拿下来凉一凉。”
林跃用笔杆敲了敲炕桌,冲着坐在门边擦刀的沈翠招呼了一声。
沈翠默不作声站起身,用火钳子把那几个往外渗着糖稀的冻秋梨夹进一个搪瓷盆里,端到了炕边。
林跃伸手捏起一个,烫得直倒手,吸溜着咬破一点黑皮,把里面温热清甜的梨汁一口嘬进嘴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坦得张开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炕沿另一头的叶秋。
叶秋手里正握着一把粗糙的工业钢锉,对着一根大拇指粗细、半尺来长的黄铜管,用力的打磨着。
“霍霍,霍霍,”
原本是从报废卡车油路里拆下来的废旧铜管,硬生生被叶秋锉出了一个圆锥形锥头。
铜管的末端,还被她用榔头砸扁,用刻刀硬生生刻上了一道道复杂扭曲的符文。
“黄铜导气,分量又沉,这废油管子虽然沾了机油味,但阳刚之气十足,改一改,用来做七星降魔钉再合适不过了。”
叶秋吹掉铜管上的金属沫子,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林跃咽下嘴里的粥,放下饭盒,抽出一张草纸擦了擦嘴。
既然在招待所的时候底牌就已经亮明,在这间与世隔绝的木刻楞里,两人早就省去了互相试探的虚伪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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