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水鬼（1/2）

齐三看到那个小木盒的瞬间，连手里的核桃都不盘了。

站起身，有些迫不及待的抓起木盒。

他懂行，借着屋里昏暗的灯泡光线，仔细验看着蜡封和俄文标签。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齐三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林跃，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兄弟，你这货来得正是时候。这东西，我齐三收了。”

“价钱呢？”

林跃不动声色的问。

“三百块现金，外加两张飞鸽牌自行车票，一张蝴蝶牌缝纫机票。布票和糖票，我再给你补二十斤的量。”

齐三给出的价格，在七十年代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

光是那两张自行车票，在黑市里就能卖出一百多块钱的高价。

“成交。”

林跃答应得很痛快。

他知道，在县城这种地方，能一次性吃下这批货并且拿出这么多紧俏工业券的，只有这种大票把子。

齐三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因为常年抽旱烟而发黄的牙齿。

他弯下臃肿的腰，费力的从八仙桌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拖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铁盒。

他打开铁盒，从里面点出厚厚的三沓大团结，又数出几张花花绿绿的工业券和票证，推到了林跃面前。

“兄弟，点点。”

林跃伸出手，刚把那沓大团结抓在手里，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钱的触感很反常。

七十年代的纸币虽然流通久了会发软，但这沓大团结不仅软，而且湿漉漉的，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没完全晾干一样。

而且这纸币上那股气味。

没有正常的油墨味，也没有常人在兜里揣久了的汗味。

这钱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深水底下的河泥腥臭味，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尸体长期泡在水里发胀腐烂的诡异气味！

林跃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倒爷那种见钱眼开的平静。

“齐三爷，这钱……怎么这么潮啊？像是在水窖里泡过似的。”

林跃装作不经意的搓了搓手里的纸币，冷声问道。

齐三听到这话，臃肿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沙哑的笑声：“兄弟，你不知道，现在的红袖章查得太严了，我这钱平时都不敢往屋里放，全藏在后院废弃的下水道管子里了，沾了点水气，不碍事，能在供销社花出去就行。”

林跃没有说话，因为就在齐三解释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叶秋，突然隐蔽的用手指在林跃的后背上写了一个凶字。

叶秋藏在袖管里的那只黄铜罗盘，此刻上面的指针已经完全疯了，正犹如直升机螺旋桨一样疯狂地打着转，这屋子里的阴气，甚至比昨晚九号工区天坑底下的还要重！

而此时沈翠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野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齐三身后。

在齐三身后的墙壁上，靠着一面用来遮挡杂物的、布满裂纹的旧穿衣镜。

由于屋子里光线昏暗，加上齐三庞大的身躯挡着，林跃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面镜子。

但此刻，沈翠的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滑进了羊皮袄的袖筒，一寸一寸的握住了那把用来剔骨头的短柄尖刀。

林跃顺着沈翠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看向了那面布满裂纹的旧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着屋子里的八仙桌，映照着林跃、沈翠和叶秋的背影。

但是，镜子里的那个齐三，却根本不是活人的样子！

坐在八仙桌后面的那个臃肿身躯，在镜子的倒影中，竟然是一具被水泡得惨白，已经完全巨人观的水死鬼！

那具水鬼身上穿着的军大衣正在不断的往下滴着黑水，而且镜子里的齐三，根本没有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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