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真的这么想?(2/2)
那人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院门,“姑娘请进。”
谢南山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跟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跟上次见面时一样。
他看见顾枕星进来便抬手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为阿琰的事来的?”
“嗯。”顾枕星端起茶杯没有喝,先放在掌心里转了一圈,“你说静待时机,是什么意思?”
谢南山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有人动了手脚,换了名字,这种事在科考里不是头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但做这种手脚的人,通常不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上榜,能换得了名字的人,背后还有人。”
顾枕星坐直了身子,“你知道是谁?”
“知道一些,但不够多。”
谢南山的手指搭在杯沿上,不紧不慢的。
“周敬之他爹只是前头办事的,后头有人需要这个名额来做别的安排,你要是现在把周敬之捅出来了,后头的人缩回去了,你就只抓到一个书办,打草惊蛇了,以后再想翻就翻不动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南山看了她一会儿,目光里有种沉沉的、耐心的东西。
“等到他们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等到他们松懈了,等到那个名额到了该用的时候,他们自己把尾巴露出来。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我替你们盯着,年前给你答复。”
顾枕星端着那杯茶喝了一口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暖暖的。
“你为什么帮我们?”
谢南山的嘴角动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深了几道。
“你当年把我从山脚下捡回去的时候,我也没问你为什么帮我。”
他把茶杯搁下,拍了拍手,“这事我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你回去告诉阿琰,让他安心读书,明年乡试他照样报,到时候自然有人替他清路。”
顾枕星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稳的东西,像是经历了很多事的人才会有的一种笃定。
她点了点头,把杯里剩下的小半口茶喝完,站起来道了谢。
谢南山送她到院门口,站在门槛里面又说了一句,“对了,叶家那小子跟苏记的姑娘,你让他们俩也消停消停,最近府城有人在盯商户走动,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顾枕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巷口的时候日头正好照在街面上,把青石板路面晒得微微发烫。
她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脑子里把谢南山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
有人在盯商户走动,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跟叶楠初和杜婉凝又有什么关系?
她站在街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把这事暂且搁在了后头,先回小院去了。
傍晚的时候叶楠初又来了,手里拎着一兜新下来的枣子和一包卤牛肉。
他进门的时候神色比前几日松快了不少,把东西搁在枣树底下的小桌上,自己倒了碗水喝。
顾枕星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把碗放下,袖子口沾着一小块没干透的墨渍,不像是他平时记货用的炭笔,炭笔抹出来是灰黑的,这块是青黑色的,像是上等松烟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