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浑水摸大鱼(1/2)
碎木纷飞中,一帮穿着杂乱号衣的顺军步卒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为首一个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手里拎着把开山大斧,虎目圆瞪,一开口就是关中腔调的破嗓子。
“张三儿!你他娘霸着粮库吃独食,权将军的调令你当擦屁股纸了?”
然而殿内的守军压根听不进这些。方才那份骇人的军令加上天崩地裂的爆炸声,早已将他们的神经碾成了碎渣。在他们眼里,这帮破门而入的煞星,分明就是军令上所写的八旗前锋!
“鞑子杀进来了!拼了!”黑暗中,一个年轻贼兵吓破了胆,红着眼嚎了一嗓子,举起残缺的朴刀就朝门口那帮人劈了过去。
黑脸汉子一懵,下意识用斧面一格。“草你大爷!老子是李虎!自己人!”
没人听他的。
守军已经疯了,恐惧把他们变成了一群不认人的疯狗。三五成群嗷嗷叫着往门口冲,刀子见人就砍,根本不分敌我。
黑脸李虎带来的那帮人本就憋着一肚子气,挨了几刀之后彻底暴怒。“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砍!”
两拨顺军,在这破败的道观大殿里悍然杀成了一团。
朴刀碰朴刀,长矛戳长矛,血花四溅,惨叫连天。殿内的酒坛子碎了满地,猪肉被踩得稀烂,混着血水在青砖上打滑。有人摔倒就再也没能起来,直接被几十双脚活活踩死。
林渊趴在横梁上,脸上绷得像块铁板,眼底泛起一丝厉色。
机会来了。
他侧头看向王柱和最外侧的丁修,打了个手势,指着大殿后方死角处的一座粮垛。那堆麻袋码得极高,足有两丈,距离他们藏身的横梁不过七八尺的落差。
“陈小姐。”林渊凑近陈圆圆耳边,压低声音,“我们下去摸粮食。你在上面盯着,有人往后面靠,你就放箭招呼。”
陈圆圆端着手弩,眼睛盯着下方那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轻轻点了点头。
林渊没再耽搁,双手攀住横梁边缘,身子一荡,轻巧地落向麻袋顶部,借着柔软的粮袋卸去冲力,顺势一个翻滚躲入阴影死角。落地的闷响被前方的厮杀声盖得严严实实。
紧跟着,王柱和丁修也相继滑了下来。王柱这大块头重量惊人,落地时整垛粮袋都猛地一晃,险些滚下一袋砸到他脑袋。
“你轻点!”林渊压着嗓门骂了句。
王柱缩着脖子嘿嘿一笑,大手已经摸上了旁边的麻袋。
林渊抽出短刀割开麻袋口子,里面是黄澄澄的小米,混着干硬的肉条和压成砖头状的干饼。
好东西。在这满城乱兵的死地,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能保命。
王柱也不客气,扯下身上那件从死人身上扒来的棉袄,铺在地上当口袋,两只手跟铲子似的往里扒拉干饼和肉干。手脚麻利得像个积年的老贼。
“你以前干过这行?”林渊瞥了他一眼。
“俺以前是运河码头扛包的,装卸货一把好手。”王柱头也不抬,两手翻飞。
不到半盏茶功夫,两个布包塞得快要炸开。林渊掂了掂分量,足够他们几人吃上十天半月。
就在这时候,前方混战的人群里突然滚出一个浑身是血的贼兵,跌跌撞撞朝粮堆方向逃来。那人满脸是血,眼睛都被糊住了,一边跑一边嚎:“别砍了!自己人……”
他跑得瞎,眼看就要一头撞上粮堆后的三人。
“嗖——”
一支短箭从头顶的横梁上破空射下。
准头略显生涩,没射中致命处,却狠狠钉在那贼兵的大腿上。贼兵惨叫一声,直接栽倒在三步之外,抱着腿在地上来回翻滚,再也爬不起来。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横梁。
陈圆圆的身影隐在横梁的阴影中,弩机已经重新上弦。
“走。”林渊把一个沉甸甸的粮袋甩给王柱,自己背上另一个,冲丁修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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