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冤家路窄(2/2)
剩下四个紧跟着跪成一排,刀扔得飞快。
林渊俯身,抓起赵大勇的头发把那颗脑袋提起来,面朝院子。
“认识这位吗?锦衣卫百户,我的顶头上司。”他把人头往泥地里一丢,“官大不大?够大了吧。他拿兄弟性命换自己活路。这种人,官再大有什么用?”
院子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看向林渊的眼神,彻底变了。
方才杀那个闹事的横肉脸,是立威。现在斩了顶头上司的脑袋,是立规矩。
在这支队伍里,只有一个人说了算。不看官衔,不看资历,谁能带大家活着走出这座城,谁就说了算。
“扒掉他们的衣甲。”林渊甩净刀上的残血,朝赵大勇的尸体努了努嘴,“甲片好的留给前排矛手,号坎和外袍分给没遮掩的弟兄。快。”
丁修带人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赵大勇和那五个亲兵扒了个精光。
那五个亲兵光着大半个身子,在初春的夜风中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林渊。
“滚。”林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五个人如蒙大赦,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滚带爬地冲出破院,转眼就消失在黑魆魆的胡同里。
院子里的溃兵们看着这一幕,暗自凛然。林渊的手段拿捏得太准了,首恶必办绝不留情,但只要缴械投降,也能留一条活路。这种恩威并施的做派,反倒让这三十多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帮人逃跑时还穿着内甲,护心镜、臂甲一应俱全,比院子里大多数人的装备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渊走到陈圆圆面前,递过去一件肥大的破号坎和一顶歪斜斜的破毡帽。
“把脸涂黑,帽子压低。”
陈圆圆接过去,没有半分迟疑。
她走到灶台边,抓起两把黑灰,混着点泥水,毫不留情地抹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再把头发胡乱盘起,死死塞进毡帽里。宽大的号坎一套,原本曼妙的曲线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王柱凑上来端详了两眼,忍不住咧嘴一笑:“这糊上一脸灰,谁能认出来是个绝色美人?活脱脱一个伙夫。”
陈圆圆瞥了他一眼,默默把手弩藏进了宽大的袖管里。
林渊最后清点了一遍:加上陈圆圆和他自己在内三十七人
武器虽然杂乱,但好歹人手一件。伪装也凑合,远处看去就是一支普通的溃兵队伍,在这满城乱糟糟的当口,不至于太扎眼。
“出发。两列纵队,间距三步,不许出声。”
队伍鱼贯而出。
林渊打头,丁修压阵,王柱带着陈圆圆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天边那抹灰白比方才更亮了些。留给他们的黑暗不多了。
穿过两条窄胡同,队伍拐上一条稍宽的巷道。一阵马蹄声从左侧街口传来,林渊抬手,全队靠墙停下。七八骑顺军游骑举着火把从巷口飞速掠过,并未侧目。
继续走。
又穿过一座坍塌的牌楼废墟,一队步卒巡逻从对面走来。林渊压低帽檐迎面走过去,对方为首的什长扫了他们一眼,大概看这帮人穿得乱七八糟又灰头土脸,跟满城的溃兵没什么两样,懒得多问,径直走了过去。
两拨游骑,两次擦肩。
王柱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嘀咕:“这要是天大亮了,可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话音未落。
队伍刚拐进一条宽街,前方十几丈处,几十根火把齐刷刷亮起,刺目的火光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一队顺军步卒横在街中央,黑压压少说四五十号,人人持刀,队形严整,杀气冲天。
为首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大斧。
林渊眼眸微缩。
黑脸李虎。
他没死?
火把的光芒将林渊这边四十多号人照得无所遁形。李虎那双虎目一寸寸从队首扫到队尾,忽然定在了某个方向。
李虎手中的开山大斧霍然抬起,斧刃直指陈圆圆所在的方向,扯开喉咙如炸雷般吼了一声:
“那是个娘们!刘将军要找的人,给老子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