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鸠占鹊巢(2/2)
“走。”
丁修从院门口闪身回来,刀上多了一道新鲜的血痕。
“门口那几个老实了,有一个想跑被我拍了一刀背,没死,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呢。”
“去校场。”林渊往外走,“先把兵压住。”
消息在军堡里传得比风还快。
从县衙到校场不过百十步的路,林渊还没走到一半,沿街的门窗后面已经探出了一双双眼睛。
百来号守兵自胡县令和赵屠死讯传开后便群龙无首,有人把刀拔了出来,有人想往城门跑,有人缩在营房里不敢出声。
校场上乌泱泱站着七八十号顺兵,三五成群,嗡嗡嘤嘤地议论着。另有二三十号分散在城墙和各处岗哨上。
林渊迈进校场大门的时候,场上至少有二十把刀对准了他。
他步伐未停,举起左手亮出那枚县令印信和大顺令牌,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胡文泰贪墨军粮,意图谋反,已被就地正法。权将军的军令在此,三月底前晋北各堡存粮必须起运,延误者满门抄斩!”
校场上的嗡嗡声一下矮了下去。
林渊扫了一圈。这些兵大半是本地征来的边军和降卒,吃了上顿没下顿,效忠谁不过是看谁手里有粮有饷。
“胡文泰欠你们多少饷银?”
这句话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场上顿时炸了。
“三个月!”“四个月了都!”“娘的,连饼都吃不饱!”
林渊等吵嚷声过了劲,才开口。
“今天开库发饷。欠三个月补三个月,欠四个月补四个月,一文不少。”他顿了一拍,“条件就一个,把刀放下,听号令行事。”
前排一个满脸麻坑的老兵犹豫着放下了刀。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稀稀拉拉。
场中间有个黑脸汉子死攥着刀不松手,嘴里嘟嘟囔囔骂了一声什么。
王柱扛着铁棍走了过去。
黑脸汉子仰头看了看王柱那张络腮胡的凶脸和肩上那根沾着脑浆的铁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比菜刀大不了多少的朴刀。
他咬了咬牙,把刀往地上一丢,蹲下了。
全场再无一个站着的。
丁修带刘三和三名溃兵接管了四座城门,换下原来的守兵。周大壮被临时抓了壮丁,站在营房门口替王柱看管缴上来的兵器,他侄子蹲在旁边数刀,数着数着手发抖,从头又数了一遍。
边堡的兵跟京城的精锐不同,他们既不忠于大明也不忠于大顺,只忠于下一顿饱饭。林渊给得出饭,他们就蹲得下去。
陈圆圆站在校场边角的阴影里,沉默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林渊从校场出来,用袖口擦了一把脸上的沙尘,冲陈圆圆喊了一声:“走,去看看胡文泰的家底。”
陈圆圆跟上。
府库在县衙后面一条窄巷的尽头,四面夯土高墙,独门独院,门口原先站着四个看守。丁修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老老实实把矛放在了地上。
两扇生铁大门足有三寸厚,上面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铁锁,锈迹斑斑。
林渊从怀里掏出那枚县令印信翻了翻,没找到钥匙。
“王柱。”
王柱二话不说,扛起铁棍对准门闩的位置一棍子捅了上去。铁锁崩飞,门闩变形,两扇大门被他硬生生撬开一条缝。
刺鼻的铁锈味和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丁修举着火把凑上前,火光涌进那道门缝,映亮了府库深处的景象。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