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盯上土豪的硝石(2/2)
王柱从底下扛着铁棍经过,抬头骂了一句:“你嚎什么丧?老子又不是去送死。”
小家伙把脑袋缩了回去。
百里山路,急行军走了一夜一天。
林渊带队专挑没人走的小路和干河道钻,绕开了两拨顺军斥候的巡逻线。队伍里有几个本地出身的降兵认得路,翻过三道黄土梁之后,指着西北方向一片黑漆漆的山影说那就是黑松岭。
队伍在山脚下的一条枯沟里停了下来。
林渊让人灭了火把,只留一根火折子的微光。丁修和刘三各带了两个腿脚利索的,猫着腰往山上摸。
半个时辰后,两拨人前后脚回来了。
丁修蹲在林渊面前,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简略的地形。
“山路就一条,盘着上去,到半山腰有个窄口子,两边全是碎石坡。窄口子上头就是寨门,青石垒的,一丈多高,上面点着六七个火把,能看到十来个人在墙头走来走去。”
“寨门多宽?”林渊问。
“两丈出头,够过一辆车。门是原木拼的,外头包了铁皮,门前面还竖着两排木栅栏,栅栏后头堆了石头滚木。”
刘三补了一句:“我从东边绕过去看了看,寨墙往两头延伸接着山体,想翻墙得先爬十来丈的碎石坡,坡度接近四十五度,人爬上去手脚并用都费劲。”
“弓手呢?”
“看见三四个背弓的,但看那架势,不像正经军户出身,布置得稀稀拉拉的。”
林渊闭上眼想了片刻。
碎石坡加石头寨门,白天硬攻是拿人命填坑。但这是晚上,火把只照得到墙根前面十来步。
而他手里这六十支铳,不用点火绳。
“列阵。”林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把六十个铳手分成三排,每排二十人。第一排鸟铳,射程远,打头阵。第二排三眼铳,散布面大,补漏。第三排备填。四十个刀矛手分列两侧护卫铳手。
王柱带着十个壮汉扛着从军堡拆下来的两根门栓木,跟在队伍后面。
一百人沿着山路往上摸,脚步压得极轻。铁甲外面裹了一层布条,减少碰撞声响。走在最前头的是两个本地降兵,摸黑认路的本事不赖。
山路弯了三道之后,前面的窄口子出现在视野里。
抬头能看见寨墙上的火把光,橘红色的,一晃一晃的。几个乡勇靠着墙垛打瞌睡,有一个站着的往山下瞅了两眼,又缩回去了。
林渊举起右手,队伍停下。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从脚下到寨门大约一百二十步,但中间隔着碎石坡,坡度陡,铳手站不稳。
他带着铳手沿山路横移,找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土台。土台正对寨门的侧面,距离大约五十步,角度稍偏但不影响射界。
六十个铳手在土台上蹲成三排。第一排鸟铳架在膝盖上,第二排三眼铳端在胸前。药已装好,铅子已填,通条已抽。
没有火绳。
没有一点光亮。
黑暗里只有呼吸声和风声。
寨墙上的一个乡勇忽然伸长了脖子,往山下张望。
“什么声儿?”他身旁另一个打着哈欠的乡勇揉了揉眼。
“好像有人。”
“你做梦呢,半夜三更谁吃饱了撑的往山上爬。”
打哈欠的那个举起火把朝下照了照。火光只能照到墙根前面六七步的碎石坡上,再远就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瞅瞅那帮人,连火绳都没点!”一个嗓门大的乡勇不知从哪冒出来,叉着腰往下喊了一句,“喂!底下的,是来送死还是来要饭?你们手里那破铳子,没火绳怎么打?拿嘴吹着?”
寨墙上哄地笑了一阵。
五十步外的黑暗中,林渊把鸟铳抵在右肩上,铳口对准火把照亮的那张大笑的脸,拇指拨开击锤卡榫。
他扣动扳机。
咔嗒一声脆响,燧石撞上钢片,一串白亮的火花在漆黑的枪管上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