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陈圆圆的情报网(2/2)
“什么?”
“郑家乡勇三千,院子里住得下多少?”
陈圆圆想了想:“常驻的大约三四百,其余分散在六县各庄。调集起来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那就是说,明晚院子里最多四百人。”
“加上那五十个暗桩,四百五十左右。”
林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圆圆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往县衙后堂走。
走了三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图画得好。”
陈圆圆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了。
下午申时,宋天机从作坊里钻出来,两只手黑得跟刚从炭堆里刨出来似的。他手里托着两支短铳,跟寻常鸟铳比短了一大截,铳管不到一尺二,铳托削成弯月形,单手就能握住。
“你不是要去赴宴?”宋天机把两支短铳搁在石台上,“宴席上拔不出长家伙。这两支我按手铳的尺寸做的,四条膛线,燧发击锤,二十步内打穿铁甲。”
林渊拿起一支掂了掂,比长铳轻了一半还多,藏在衣服里不成问题。
宋天机伸手在铳管上弹了两下:“膛线少了两条,精度比长铳差,超过三十步就没准头了。但三十步以内,够用。”
他说完翻了翻眼皮看了林渊一眼,干巴巴补了一句:“别打坏了,就两支,零件还没来得及多备。”
林渊把短铳收进怀里,拍了拍宋天机的肩膀没说话。宋天机缩了缩脖子,大概是嫌这动作太亲热,扭头就钻回了作坊。
陈圆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袄裙,手里抱着林渊那件飞鱼服。飞鱼服洗过了,补过了,袖口和前襟的破洞用同色的布头缝了,针脚细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袖口里头加缝了一层夹布,形成两个贴臂的长袋。
“穿这个去。”她把飞鱼服展开搭在林渊肩上,一边替他整理衣襟一边把两支短铳分别塞进左右袖兜深处,又用暗扣把袖口勒紧了一圈,从外面看只是衣袖略宽,铳管的轮廓半点不露。
她手指从他前胸的扣子上滑过,停了一下。
“饮酒的时候左手端杯,右手搭在桌面上。袖口的暗扣用拇指一顶就开,铳柄会滑到掌心。”
“你倒是比我还上心。”
“死在别人饭桌上多丢人。”陈圆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两遍,嘴角弯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日头偏西的时候,丁修带着一百名铳手悄没声地出了军堡西门。这帮人全换了灰布短褐,铳用麻布裹着背在身上,远看跟赶路的脚夫差不多。丁修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渊一眼,拍了拍胸口,什么话也没说。
林渊翻身上马。他骑的是从黑松岭带回来的一匹灰青色蒙古矮马,不起眼但跑得稳。王柱骑在旁边,铁棍横搁在马鞍上,鱼鳞甲外面罩了件旧袍子。
“怕不怕?”林渊问他。
“怕个屁。”王柱拍了拍铁棍,“老子从京城废院跟你到现在,哪回不是脑袋别裤腰上?多一回少一回的事。”
两骑出了城门,顺着黄土官道往东南方向走。夕阳把两条人影拖得老长,一直拖到路边的枯草丛里。
走出七八里地,拐过一道土梁,郑家大院远远地出现在视线尽头。
三百亩的宅子占了半面山坡,青砖围墙一丈多高,四角各有一座三层木楼,楼顶上能看见弓手的身影。正门是两扇朱漆大门,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头两个鎏金大字,“郑宅”。
大门两侧站着十几个家丁,腰间全配着刀,靠墙还立着七八杆长矛。围墙顶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火把架子,天还没全黑就已经点上了,照得院墙根亮堂堂的。
王柱咂了咂嘴:“这架势不像请客,倒像防贼。”
大门口那个胖管家远远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笑。
“林大人驾到!我家老爷恭候多时了!”
林渊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一个家丁。他扫了一眼门口的人数和站位,又抬头看了看围墙上的弓手分布,跟陈圆圆画的图丝毫不差。
两人跨过门槛走进去。
身后,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关闭,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渊和王柱迈步走向灯火通明的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