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泠霜（2/2）

苏子佩睁开眼，破庙里依旧昏暗。

她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轮廓上。

苏子佩眼底暗沉沉的，翻涌着常人看不懂的偏执与疯狂。

她盯着那张脸，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

……

天剑门，剑冢深处。

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映着泠霜一袭素白的身影。

她立在剑池之畔，未持剑，周身却自有万道剑意吞吐。

连飘落肩头的雪花都被剑气斩得七零八落，落不到她衣上一分。

她垂眸望着剑池中倒映的寒月，许久才淡淡开口：“捆仙绳，到底去了哪里。”

声音清冷，直直逼向身后那位执剑长老。

执剑长老额上渗出一层薄汗。

他躬身垂首，姿态放得极低：“回太上长老，那捆仙绳……属下分明是托付给了一位信得过的天枢阁同门。那人于阵法一道造诣颇深，又是多年的老交情，属下一时疏忽，只当他办事牢靠，便未曾多留个心眼。谁知……”

泠霜说道：“谁知东西却丢了。”

执剑长老后背的冷汗更多了：“是……是属下失职。只是属下实在想不通，那捆仙绳虽算不得什么顶尖至宝，可消息一向瞒得极紧，怎会被人盯上？”

泠霜没有立刻接话。

她早已听门下弟子回禀过此人的行径。

用的是些奇技淫巧，实力提升得极快，行事又专奔着捆仙绳而去。

种种迹象凑在一起，让她的心里，不可避免地浮起了一个猜测。

可这猜测刚一冒头，便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那个人……早已不在了。

就算还在，也不会是这等境界低微、行事鬼祟的货色。

她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费心神，只淡淡地道：“无妨。等我突破化境巅峰，再去取回来便是。”

泠霜说着，微微闭上眼，眉宇间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

近来，她陷入心魔已有些时日了。

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日夜不休地扎在她神魂深处。

那个曾经折磨过她的男人，那张脸，那副懒散而恶劣的神态，总在她入定的紧要关头毫无征兆地浮现，搅得她剑心不稳、灵台蒙尘。

她试过斩念、闭关，或者是以剑意强压，却始终斩不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执念。

泠霜心里清楚，这心魔不除，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

若这半年之内还无法突破瓶颈，她便要亲自出山走一遭了。

不为别的，只为寻个法子，纾解胸中那股积郁已久的闷气。

也好过在这剑冢里，日复一日地与心魔缠斗。

正想着，忽有弟子自崖下疾掠而上，单膝跪地：“禀太上长老！苍梧古道口传来消息！”

泠霜睁开眼：“说。”

那弟子喘匀了气，一五一十道：“我等奉命清剿那一带的魔修，原本进展尚可，也斩了不少血衣堂的余孽，只是……损失同样惨重。可就在古道口，弟子们发现了血衣堂护法鸠厉的尸体——”

“鸠厉？”泠霜眉梢微动。

血衣堂的六境护法，她也略有耳闻。

一身化骨血掌也算凶名在外。这人竟死在了苍梧古道口？

她问道：“可还有其他发现？”

弟子迟疑了一瞬，接着道：“有。鸠厉死状极惨，连尸骨都被轰得只剩渣滓，像是被某种至强符箓生生抹除。弟子们还在附近，发现了……捆仙绳的踪迹。”

泠霜的目光，倏地一凝。

弟子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色：“那持绳之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容貌极佳的女子，看方向，是朝着听潮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