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1/2)
血弦大声道:“八成的灵力,你拿什么挡我?”
“还有那个六境的!叫她出来!”
第二道血影已经成形,比第一道粗了两倍。
苏听澜横剑硬接,嘴角渗出一线血丝。
血弦早就满脸厉色:“退无可退的时候,你还能说什么?”
他停住了。
一股气息从听潮楼后山方向漫过来。
林安正从内院走向前庭,步伐不紧不慢。
手中陨铁莲花剑剑尖垂向地面,没有出鞘。
他身上那层暗金色灵光在黄昏灰暗中格外显眼,像一盏点燃的灯罩笼在周身。
血弦吐出两个字,带着说不清的沙哑:“化境……”
林安扫了一眼地上的白痕。血衣堂的人来得比预想快,不过正好拿来试试新境界的底子,摸清这八境巅峰的深浅,以后对上也能有个数。
血弦目光在林安周身金色灵光上停了一瞬。
那是化境修士特有的“灵光覆体”,只有将灵力从丹田中完全释放填充到皮肤之下才会出现。
他修行近百年,只在三个人身上见过这种光。
林安在庭中站定:“苏楼主,你先退后。”
苏听澜看了他一眼,把镇海剑收回鞘中,退到会客厅门口,没多说一个字。
血弦袖袍一展,血煞之气铺天盖地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丈许高的血墙,朝林安碾压过去。
陨铁莲花剑出鞘,带起一声清越长鸣。剑身金色纹路亮起,如莲花绽放。
他迎着血墙走过去,剑尖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圆弧所过之处,暗红色血墙像被热刀切入的黄油,向两侧分开。
剑气不偏不倚,刚好卡在血墙最薄弱的灵力节点上。
血弦眼中闪过真正的寒意:“你的剑……不可能——”
他双手同时结印,十指翻飞间,血煞之气在空中凝聚成数道尖刺状气刃,从四面八方朝林安包抄。
每一道气刃都锁死了林安的退路。
林安手腕一翻,陨铁剑在身周转了一圈。
一圈金色剑弧扩散开去,将那些血煞气刃全部拦腰截断。
他继续前行,距离血弦不到十丈。
血弦后退半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珠子捏碎。
一道浓稠血色气浪涌出,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半透明血色长戟,戟尖燃烧着暗红火焰。
他握住长戟朝林安面门横扫。
这是八境巅峰的全力一击,前庭空气被压得发出闷雷炸响,石地砖碎裂一大片,碎屑四溅。。
陨铁莲花剑剑尖不偏不倚迎上血戟戟尖。
相撞那瞬,没有巨大声响,只有一声极细脆响。
血戟戟尖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
血弦低头看自己握戟的双手。
血色长戟已经在剑尖推进下化作满天红色碎屑,只余半截残柄。
林安声音平淡:“别动。”
血弦站在原地,暗红色袍角在风中翻飞。
他双手垂下来,没有再结印出招。他看着林安,嗓音更哑了几分:“我修行九十七年,没见过有人用化境初期的修为把八境巅峰打成这样。”
林安说道:“那你现在见过了。”
血弦叹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安:“林安。”
他干瘪的嘴唇扯动两下,喉管里挤出干哑的笑声。
血衣堂的情报网遍布东海,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能叫得上号的宗门名宿、散修怪物,没有一个叫林安的。
他活了九十七年,从一个底层散修爬到血衣堂堂主的位置,靠的就是狠辣和谨慎。
他杀过的人比这小子吃过的盐都多。
今天要是折在一个刚破境的无名之辈手里,他咽不下这口气。
“林安。好名字。可惜了。”血弦吐出一口血沫,“你真以为,到了化境就能在东海横着走?”
林安握着陨铁莲花剑,剑尖斜指地面:“能不能横着走,你看不到了。”
血弦咬着牙,脸上的皮肉因为痛苦和怨毒而扭曲。
他清楚自己今天走不掉了,但他不想死得这么毫无价值。
血弦沉下声音,试图用最后的筹码换取一线生机,“你今天杀了我,就是打了那位主子的脸。整个东海,都没你的容身之处。”
林安看着他,眼神没有半点波动。他在观察血弦体内灵力的走向。
这老魔头嘴上说着狠话,暗地里却在逆转经脉,把体内的精血全往丹田里灌。
这是要拼命了。
苏听澜站在会客厅门口,听到了血弦的话。
他上前一步,说道:“林道友,血衣堂背后牵扯甚广,据说与中州的某些大宗门有牵连。若是真杀了他……”
“苏楼主。”林安打断了他的话,“人已经得罪死了。放他走,他明天就会带着他背后的主子来踏平听潮楼。”
苏听澜闭上嘴。
他明白林安说得对。血衣堂的人,向来睚眦必报。
血弦见林安不为所动,眼中的怨毒更甚。
“既然你不留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他两根手指捏住断裂的血戟残柄。
皮肉开始往骨头上贴。这是血衣堂的禁术,燃血化煞。
代价是折寿三十年,换取十息之内的境界拔高。
林安没有出剑打断。
刚结成的金色气海正在丹田里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泵出比以往精纯数倍的灵力。
他需要一个活靶子来测试这股新力量的上限。八境巅峰的濒死反扑,刚好够格。
血弦身上的暗红色长袍鼓胀起来。
他周围的空气发生扭曲,散落在地砖缝隙里的血煞之气倒卷而上,悬浮在他周围,凝结成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每一颗血珠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力量。
苏听澜察觉到血弦的气息正在跨越八境的界限。
如果这一击挡不住,整个听潮楼前庭都会被夷为平地。
“退后。”林安没回头,声音平稳。
苏听澜往后退了三步,跨进门槛。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插不上手。
林安身上那层暗金色的灵光,和血弦身上燃烧的血雾,已经把前庭切割成了两个互不相容的区域。
血弦动了。
他放弃了所有繁复的印法。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影,合身扑向林安。
那半截残柄被他握在掌心,尖端凝聚着他毕生修为榨出来的最后一滴精血。一条半尺深的沟壑顺着他的脚步向前蔓延。
林安抬眼。
化境的识海全开。
视线里,血弦的动作被放慢了数倍。
他脑海中迅速推演出血弦这一击的三个变招落点。
眉心、咽喉、心口。
林安手腕翻转。
陨铁莲花剑自下而上挑起。
剑锋没有去格挡那截残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血弦的手腕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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