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别人驱邪拼命,我修古籍修成正一道士(2/2)
另一方干净手帕按在左眼下方,擦两遍。换右边,还是两遍,力道一样。
血迹没了,他才把眼皮完全抬起来。
左眼底是一片凝住的银,瞳孔里排着一圈环扣。右眼是流动的金沙,正中一点赤,透着能把人炙熟的火气。
院子里那些散乱的阴气,看不见了。
青石板底下哪一道是地下死水,哪一根是这座凶宅埋了几百年的阴脉——一百二十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全在他视野里排成横竖笔直的网格。
红丝要走多远,哪一格该压玉片,哪一格该钉木尖,标得清清楚。
他往前挪了半步,鞋底三枚铜钱轻响。
“这样才对。”
那些歪在墙角、拧成一团的灰黑雾气,在他眼里成了硬塞进来的违建。
裤腿被抱得死紧。小粽子把圆脑袋往他鞋面上使劲拱,喉咙里“咿呜”打摆子。
进阶散出来的这股清气不伤它。清代官身出来的小尸,正被人拎着往泉眼里洗了一遍髓。
侧门那堆碎木片里,加藤雄一手撑地,刚把胸口那几口翻上来的血压回去。
他抬不起头。
他家里养式神养了三代,他见过他爹凝神,见过长生流几位老尊者打坐。没有一个人身上长得出这种东西。
眼皮往上抬一寸,他就看见那个华国人背后立着的三丈虚影——银里掺金,把宅顶的梁木全塞死了。道装散发,无面,双手高捧着一卷雷文古印。
“你作弊…”
加藤雄跪在灰泥里,抓到手的半尺短剑被他自己甩进泥坑。
他两条胳膊死箍住自己的脖子,喊出来的声音已经不成调。
“修一片破字画,能修出这个来?谁修得出来!”
“你们华国把道具偷渡进来给他了!这不算!”
半个时辰前敢抽太刀砍人的洋人这会儿趴在门槛外头没醒,没人搭他这一句。
林正文捏着刻刀的五指往外一转。
“乱七八糟的废话。”
声音不高。可正一道士的底子垫在
加藤雄两耳渗出血豆,整张脸发青,脑袋往泥里一沉,昏死过去。
不用动手。光是气机分流,就把这位九菊一派的年轻传人丹脉主骨给震裂了。
林正文没在他身上多停。
腰身微侧,那只带火的右眼穿过塌了半面的砖墙,扫向主宅背后的黑山尖。
他两道眉压了下去。
山那头的网格全乱了。
刚才还整齐的地脉线条,正在一节一节崩断。间距对不上,走向对不上,钉桩的深浅更是找不出一个标准。
三十多个坟口,全是烂的。
“轰隆——”
后山乱葬岗顶上炸开十几丈高的黑泥柱。
上山那条独路上响起一片锁条崩开的磨尖声。
明代中期南方几位土司大巫合力封固的坟包,被人一口气掀了盖。缠着生锈铸铁链的老石棺,一块接一块横崩在乱木堆里。
臭气顺着高坡卷下来,铁砂子生锈那股味,黑僵煞水淌得满坡都是。
刻刀尖在他掌心“叮”地一按。
他忍不住把脚往台阶上又收了半截。
“铁链钉得七零八落,深浅连五厘米方差都守不住。”
“这也叫封坟主阵?”
坡上第一具石棺盖,被人从里面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