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墟海商盟，萝莉残魂（2/2）
这些纹路在洛璃的重瞳视野里，赫然是由一丝丝极其精纯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如同奄奄一息的星辰般的频率，在做着最后的明灭与流转。
这是一块上古阵道的阵盘残片，而且品阶极高，远超她此前所见过的任何阵法造物。
那个老态龙钟的摊主似乎察觉到了洛璃那长达数息的凝视，缓缓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
“小丫头，眼睛倒是不错。”
“这阵盘，是上古阵道世家云家的遗物，整个渊墟大陆，怕是也找不出几块了。”
“不卖源石，只换一枚能续命二十年的灵药。”
对方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张粗糙的砂纸在用力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沧桑。
洛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又静静地看了眼那块残片，然后伸手入怀，神识沉入手中那枚黑铁储物戒中。
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下，随即从中取出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深绿色、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结晶，随手轻轻放在了那张破旧的兽皮摊布上。
这是她在落雁谷斩杀裘千刃后，从他那具被污染后风化干枯的尸骸中，找到的一颗异化核心。
这核心蕴含着一丝金丹武师的本源之力，以及那股来自异变体骨剑的霸道污染，对于需要它的人而言，其价值无可估量。
老头的目光落在结晶上，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射出贪婪的精光。
他一把抓过异化核心，死死攥在掌心，生怕洛璃反悔似的。
“成交。”
洛璃也不再言语，只是从容地弯腰，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块兀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阵盘残片从兽皮上拾起。
指尖触碰的瞬间，识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阵盘残片中封印着一缕尚未消散的阵道神魂。】
【解开封印需消耗1000点邪神值，是否解封？】
洛璃不动声色地将残片收入袖中，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不再多看那抱着异化核心如同抱着绝世珍宝、生怕旁人抢夺的老头一眼，转身便消失在了嘈杂的人群之中。
另一边，苏清寒的商贸才能在这枯河集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她如同一尾游入了熟悉海域的鱼儿，在那几个大型材料供应商的摊位前游刃有余地周旋。
苏清寒手中拿着一株刚从摊位上挑出的淬骨草，对着鲛脂灯的光仔细审视着叶片边缘那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的荧光。
声音清冷而犀利，算盘打得极速，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掌柜的，这批淬骨草成色驳杂，叶片边缘的浊气荧光已然发暗，显然是采摘后存放不当，受了潮。”
“这样的品相，你开市价的三成，我全包了。不过，若是你以后每月能稳定供应这个数，”她竖起四根修长的手指，“我们便签个长约，价格可以再提一成。”
那摊主被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猫腻的冷冽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又被她精准的市场行情分析噎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苦笑着连连点头。
几番交锋下来，她硬生生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谈妥了三家品质最优的药材、矿石与皮毛商行，为邪神殿建立了第一条稳定的外部长期供货协议。
而兵器区那边，铁熊正带着几个亲卫逛得双眼放光。
她嫌弃地拎起几把刀身轻飘飘、在她手中如同玩具般的砍刀，随手又丢了回去，把那个摊主心疼得直咧嘴，却碍于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敢发作。
铁熊一连逛了七八个摊位，最终在一个角落里的壮汉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被静静躺在摊位正中央、压在一块黑色兽皮上的那柄巨斧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柄由整块里世界陨铁千锤百炼而成的开山斧。
斧柄长约四尺，通体乌黑，隐隐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握手处缠着一圈圈被汗水与鲜血浸透后变得硬如钢铁的粗麻绳。
斧刃足有面盆大小，一侧锋利得足以吹毛断发，另一侧则厚实沉重，势大力沉。
刃面上还开着两道深深的血槽，槽底残留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陈年血垢，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
铁熊单手握住斧柄，臂膀上的肌肉瞬间高高隆起，猛地向上一提。
沉重的斧身离地，破风声沉闷而厚重，如同一头被压抑了许久的凶兽发出的低吼。
她只觉得入手一沉，手腕微压，那股沉甸甸的分量顺着斧柄传遍全身，比她肩上那柄铜人槊还要重上三分。
“好家伙！”
铁熊咧嘴大笑，满口白牙在灯火下闪闪发光，她用那只粗糙的大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凉的斧刃，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股几乎要割破皮肤的锋锐。
“比我那铜人槊沉多了，够劲！这血槽开得也地道，一斧子下去，放血比杀猪还快！老板，这个俺要了！”
她痛快地从腰间解下钱袋，数出五块下品源石拍在摊位上。
那壮汉摊主见她如此爽快，也不再多说，憨厚地笑了笑，将开山斧连同斧背上的一副牛皮斧套一并递了过去。
铁熊将开山斧往背后一挂，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她宽厚的脊背上，让她整张脸都乐开了花，随即兴冲冲地带着其她亲卫继续去挑选趁手的兵器与合身的皮甲。
半个时辰后，洛璃在约定的那根巨兽肋骨下与苏清寒、铁熊重新汇合。
苏清寒手中拿着三份刚刚签订、墨迹未干的长期供货协议，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完成任务的从容。
铁熊则喜滋滋地拍着背后那柄新到手的开山斧，铜人槊暂时被她用麻绳捆了背在身后。
身后的亲卫们也全换上了更合身、更坚固的皮甲，腰间悬着刚刚开刃的新刀，一个个精神抖擞。
洛璃没有多说，只是吩咐苏清寒在枯河集内，租下了一间绝对隔音、且设有简单防窥探阵法的密室。
屏退左右后，洛璃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取出残片。
“解封。”她在识海中下达指令。
面板上的邪神值瞬间扣除1000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阵盘残片。
淡金色的光芒从残片断裂的纹路中如水银般溢出，在半空中交织、汇聚。
片刻后，光芒凝结成一个小女孩的虚幻投影。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娇小单薄。
一头柔软的栗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头，显得有些凌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灵动异常的眼睛。
原本该是瞳孔的地方，此刻正有密密麻麻的淡金色阵纹在缓缓流转。
小萝莉茫然地环顾着四周陌生的静室，眼神中透着未经世事的怯懦。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端坐前方的洛璃身上。
“你……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有什么用？究竟配不配得上我先前花大价钱把你买回来……”
洛璃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小萝莉瑟缩了一下，显然是被洛璃的眼神吓到了，开口的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结巴。
“我……我是云梦泽……我好像，睡了好久好久……”
洛璃没有打断她，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听众。
用那双漆黑如夜、深邃如渊的眼眸，平静地审视着这个她花了1000点邪神值才解封的小萝莉残魂。
在云梦泽断断续续、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洛璃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她确实是云家最后的血脉。
那个曾经名震渊墟的隐世阵道世家，因为妄图破解神陨之渊外围的天然禁制，遭到了古神诅咒的反噬。
全族上下，一夜之间神魂俱灭。
长辈们在临死前，拼尽最后的力量，将云梦泽的一缕残魂封印进了这块家族传承的阵盘中。
只盼着有朝一日，能有缘人解开封印，让云家不至于彻底断绝传承。
但时间过去得太久了。
……
【叮，系统提示：该残魂魂体即将耗尽，正在消散。】
【若要稳固其魂体，需为其寻找一具合适的肉身容器，或消耗海量邪神值直接为其重塑神魂。】
洛璃看着小女孩虚幻的身体边缘，已经开始剥落细碎的光点。
“你快死了。”
洛璃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客观事实。
云梦泽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双手，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光点像眼泪一样掉落。
“我……我不想死……”
“长辈们说……让我一定要活下去……”
洛璃站起身，走到小萝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跟着我，认我为主，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云梦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佩剑、眼神冷若冰霜的少女。
“我……我愿意……”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头，结巴得更厉害了。
“主人，我什么阵都会……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不让我死……”
“好。”洛璃干脆利落地应下。
她抬手一挥，将云梦泽的残魂重新收入阵盘残片中，又消耗了大量的邪神值，为其暂时稳固魂体。
静室内的金光彻底暗淡下来。
洛璃将阵盘贴身收好，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阵道天才的价值无可估量，一些必要的前期投入绝对是物超所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