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消息暴露,剑指尸庭(2/2)
从蓄力到出剑,从剑尖撕裂空气到剑锋横斩脖颈,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快到凉棚下那些正在喝茶的商旅们甚至没有听到剑锋破空的声音。
暗红色的血煞剑罡如同一轮从血海中升起的凄艳残月,无声无息地横斩而出,剑罡掠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那灼热的煞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掌柜甚至连收起脸上那副僵硬假笑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觉得脖颈处微微一凉,视野便骤然间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熟悉的、穿着灰布长衫的无头躯体,正兀自立在柜台后,脖颈断口处平滑如镜。
下一刻,一股猩红的血柱便如同喷泉般冲了出来,溅满了柜台上那把他拨弄了无数遍的算盘,溅满了身后酒架上那些贴着“上等凉茶”标签的粗陶酒坛。
那颗灰白色的、仍保持着假笑表情的头颅,骨碌碌地从柜台上滚落下来,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上弹了两下,最终滚到了一张空桌的桌腿下,停了下来,那双灰白的眼睛兀自大睁着,望着自己仍在喷血的身体。
“杀人了!”凉棚下,一名商旅手中的粗瓷茶碗当啷一声摔碎在地上。
他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般从长凳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其余几个商旅也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连放在桌上的行囊与包袱都顾不上拿,有的被长凳绊倒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尖叫着、哭喊着,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
他们的脚步声、哭喊声与茶碗摔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惊起官道旁枯树上几只正在打盹的乌鸦。
洛璃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这些普通商旅不过是恰好路过此地歇脚的路人,与万古尸庭没有任何关系。
她跨过掌柜那具仍在微微抽搐、脖颈断口处仍在汩汩往外淌血的无头尸体,一脚踹开了柜台后方那扇虚掩着的、通往后堂的破旧木门帘。
后堂阴暗潮湿,与外间那副茶肆的简陋伪装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挂在房梁上的幽绿磷火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腐肉与防腐药剂混合的尸臭,四周堆满了大大小小、码放整齐的厚木箱子,箱盖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封禁符文。
两个穿着粗布短打、袖子挽到肘部的万古尸庭外门弟子,正背对着门口,吃力地搬运着一具刚从木箱中抬出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炼尸材料。
那是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浑身赤裸,皮肤呈青黑色,腹部被人用粗麻线缝合过,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东西。
两人一边搬一边低声咒骂着这差事的辛苦,完全没有察觉到前堂那场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屠杀,直到洛璃一脚踹开门帘,那股裹挟着血腥味的冷风灌入后堂。
两人下意识地回过头,脸上还带着被人打扰了工作的不耐烦。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一道灰白色的、如同毒蛇般刺来的剑锋。
噗嗤。
一声沉闷至极的入肉声响,伴随着喉骨被同时贯穿的碎裂声。
锋利的骨剑以一个极其刁钻而精准的角度,从左侧那名弟子的喉结处刺入,穿透了他的整个脖颈,又从右侧那名弟子的后颈穿出,将两人的喉咙如同串冰糖葫芦般死死钉在了一起。
剑身上那些细密的倒刺,在刺入的瞬间便开始疯狂撕扯周遭的血肉,将两个喉管搅成了一团浆糊。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老大,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如同漏了气的风箱般的气泡声。
他们的手脚还在本能地挣扎,手指抠抓着刺穿自己喉咙的冰冷剑身,指甲崩断,鲜血顺着剑身淋漓而下,但很快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脑袋软软地耷拉下来。
洛璃面无表情地拔出骨剑,两具尸体便如同两截被伐倒的朽木般,软塌塌地滑落在地,溅起一片混着血水的灰尘。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准时响起。
【叮。击杀六级武徒六名。合计获得120点邪神值。】
洛璃甩了甩骨剑上的血迹,将剑身在一具尸体的衣襟上随意蹭了两下,便开始快速翻找后堂的各个暗格与木箱。
她的动作极其熟练,不过片刻,便从一个藏在神龛下方的暗格里搜出了一叠用蜡封好的情报卷宗。
又从柜台下的一个上了锁的铁匣子里,翻出了一小袋沉甸甸的下品源石,约莫有三四十块。
将这些东西尽数收入储物戒后,她从墙角拿起一罐用来照明的火油,随手泼在了那些堆放炼尸材料的木箱与房梁上。
然后,洛璃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一簇橘黄色的火苗便在她指尖跳动起来。
她将火折子往脚下的火油滩里随手一丢,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后堂。
身后,熊熊烈火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兽,发出贪婪的呼呼声,瞬间吞噬了这座伪装成茶肆的情报中转站。
连同那些尚未成型的炼尸材料,以及三具死不瞑目的尸庭弟子遗体,一同烧成了一片冲天的火海。
滚滚黑烟如同一条扭曲的墨龙,在正午的烈日下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洛璃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愈演愈烈的火光,然后一抖缰绳,策马直奔猎杀清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那张羊皮地图上的信息在她脑海中如同刻印般清晰,每一个暗桩的位置、每一个据点的兵力配置,她都已烂熟于心。
洛璃不再需要看地图,只需要沿着脑海中那条早已规划好的最优路线,一个接一个地,将这些万古尸庭散布在荒原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杀戮在荒原上无声地蔓延。
当天日落之前,洛璃如同一道不知疲倦的灰色闪电,接连奔袭了尸庭在黑风崖周边方圆三百里内的四处暗桩。
一处伪装成客栈的情报站,一处隐藏在废弃矿洞里的炼尸材料库,一处以货栈为掩护的通讯中继点,还有一处潜藏在一个流民聚居点中、负责暗中抓捕活人作为炼尸材料的哨站。
每一处暗桩的防御,都远不如那座茶肆那般松懈,有的甚至驻扎着九级武徒级别的小头目,但在洛璃那踏入了杀剑境界的先天罡气面前,任何武徒级别的防御都脆弱得如同一层薄纸。
她的骨剑每一次出鞘,都意味着一次精准而高效的死亡收割。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剑法,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力量与杀意的完美融合。
剑锋所过之处,绝无活口。
十六名武者境界以下的尸庭弟子,尽数化作了剑下亡魂。
【当前邪神值:980点。】
当天边最后一抹猩红的残阳,终于被从远方地平线上涌来的厚重夜幕彻底吞噬。
荒原上的风骤然变得刺骨起来,裹挟着远方不知名浊兽的嘶吼,如同无数冤魂在夜风中呜咽。
洛璃没有选择连夜返回黑风崖。
连续奔袭了五处暗桩,即便有先天罡气支撑,体力的消耗也已不容小觑。
她需要休息,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因为她下一个要去的目标,不是这些小打小闹的暗桩,而是那座盘踞在死寂岭上、由金丹二转武师亲自坐镇的万古尸庭东南分坛。
洛璃在荒野中找到了一处早已被废弃多年的山神庙。
庙墙倾颓,屋顶漏着大洞,残破的幔帐在风中飘荡,里面供奉的山神像早已被砸得面目全非,只剩半截泥塑的身子歪倒在神龛上。
洛璃在庙里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用碎石垒了一个简易的火塘,生起了一堆篝火。
干燥的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她那张沾着几道干涸血痕的苍白面容上,将她的影子投射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摇曳不定。
她将白天从那五处暗桩中缴获的所有情报卷宗全部摊在地上,借着跃动的火光,逐条梳理、逐行分析。
无数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化信息,如同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在她那双漆黑而冷静的眼眸中,被飞速地拾起、甄别、拼接、重组。
一个关于万古尸庭东南分坛的、远比那张羊皮地图上更加详尽、更加立体的情报轮廓,正在她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万古尸庭的东南分坛,设在黑风崖以东九百里外的死寂岭上。
死寂岭,顾名思义,那是一片终年被浓郁尸气笼罩的死地,方圆数百里内寸草不生,连浊化野兽都不敢靠近。
而那位发悬赏的舵主,姓厉。
金丹二转武师修为。
麾下不仅有先天境武者的护法六人,还有炼体境的武徒弟子百余人。
更棘手的是,厉舵主已经接到了总部关于裘千刃失踪的死讯。
他正派出大量探子,在东南地界四处搜索凶手。
那张悬赏令,便是他亲自签发的。
洛璃拿起一根干枯的树枝,随意地拨弄着篝火中烧得正旺的木柴,火星四溅。
她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那个标注着“死寂岭分坛”的猩红骷髅标记上,其周围被朱砂密密麻麻地画上了三层圆圈,分别代表着外围的明暗岗哨、中层的尸煞防线,以及内部笼罩整个山头的防御大阵。
以她目前的实力,若选择正面强攻,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但她根本不需要正面强攻。
洛璃丢掉那根烧了半截的树枝,神识沉入右手无名指上的黑铁储物戒。
光芒一闪,一块约莫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狰狞骷髅图案与“外门”二字篆文、背面以阴文刻着一串编号的黑铁令牌,以及一本封皮泛黄、书角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薄册,出现在她手中。
这本册子的封皮上,以某种暗红色的、类似干涸血液的颜料,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尸傀术》。
这是她从白天猎杀的某个暗桩小头目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一本货真价实的万古尸庭外门弟子基础功法,以及一块代表了外门弟子身份的令牌。
洛璃翻开那本散发着淡淡尸臭的册子,借着篝火的光芒,从第一页开始快速翻阅。
她的双眼如同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将每一页上的文字、图解、运气路线,都分毫不差地烙印在脑海中。
她有过目不忘之能,但这本《尸傀术》的重点并不在功法本身。
洛璃她在翻阅到册子末尾几页时,注意力便从功法口诀转移到了那些用细小字迹记录在页边空白处的、关于万古尸庭日常运作的各种规矩与常识上。
很快,她便捕捉到了那条她一直在寻找的关键信息。
万古尸庭的外门弟子之间,为了防止外人冒充,有一套极其繁琐且固定的手势暗语。
这套暗语不仅用于互相识别身份,更是通过关卡、开启阵法的钥匙。
洛璃盘膝坐在篝火旁。
她闭上双眼,将册子上记载的那些诡异手势暗语,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演练、记忆。
……
夜深了。
山神庙外,荒原上的风呼啸得更加凄厉,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浊化野兽在远处狩猎时发出的嘶吼,那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破庙的墙壁缝隙中灌入刺骨的冷风,吹得篝火摇曳不定。
洛璃将令牌和那本册子仔细收入储物戒中,又往篝火里添了几根粗柴,确保它能稳定地燃烧到天亮。
然后,她背靠着那尊歪倒的残破山神像,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丹田之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洛璃没有睡觉,而是直接进入了最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她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将自身的精气神,调整至最巅峰的完美状态。
明日一早,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荒原的雾霭时,
她便要戴上那块尸庭外门弟子的腰牌,用今日死在她剑下的那个小头目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踏入那座防守森严、龙潭虎穴般的死寂岭分舵。
那个姓厉的舵主,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悬赏重金苦苦追查的凶手,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