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伪装潜入,偷袭暗杀(2/2)
她身形微躬,双手抱拳,做出一副要向护法行礼的恭敬姿态。
就在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三步的那一刹那。
洛璃抱在胸前的双拳,骤然松开。
她微躬的脊背,如同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弓弦,猛然弹直。
那始终低垂的头颅瞬间抬起,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那双漆黑眼眸中,方才刻意营造出的恭敬与卑微,在这一刻如同被烈火吞噬的薄纸般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中封存的杀意。
《敛息术》,在这一瞬间也被彻底解除。
一股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属于先天境武者的磅礴气血,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从她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那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瞬间将周遭阴冷的尸气冲击得七零八落。
甚至连三步之外的那个矮胖护法,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血压迫得呼吸为之一窒。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那双因惊愕而瞪得滚圆的眼珠中,倒映出了下一幕他此生所能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洛璃那只纤细却如同钢钳般有力的左手,以快到他根本无法捕捉轨迹的速度,按住了他腰间的刀柄,将那柄刚刚抽出一半的腰刀死死地卡在了刀鞘中。
与此同时,洛璃的右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无声无息地从宽大的黑袍下探出。
灰白色的异变体骨剑,在她手中化作了一道没有光的闪电。
暗红色的血煞剑罡凝成一线,纤细得如同最上等的绣花针线,却散发着足以让任何被它锁定的生灵都灵魂战栗的锋锐。
这一剑,没有蓄势,没有起手,甚至连剑锋撕裂空气的声音都微乎其微,只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精准得如同被尺规量过一般,自矮胖护法的喉结下方三寸处横掠而过。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绣针刺入丝绸般的轻响。
剑罡所化的红线,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护法脖颈处那层脆弱的护体罡气,切开了皮肤,切开了气管,切开了颈动脉,从脖子的另一侧透体而出,带出一蓬极其细密、如同红雾般的血珠。
那矮胖护法双目圆睁,瞳孔因惊骇与难以置信而骤然放大。
他张大了嘴,想要发出惨叫,想要呼喊舵主。
但气管已被这一剑彻底切断,只有一股带着血沫的气泡从他喉咙深处涌出,发出微弱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声。
他的双手本能地想要捂住喉咙,但手臂只抬到一半,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垂了下去。
洛璃的左手顺势松开了他腰间的刀柄,转而精准地托住了他那具正在失去支撑的矮胖身躯,将他轻轻放倒,让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头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旁,那双兀自瞪得滚圆的眼睛,望着廊道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鲛脂灯,瞳孔迅速涣散,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从洛璃解除敛息术,到抽出骨剑,到一剑封喉,再到将尸体无声地放倒在墙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足以惊动石门后那位金丹舵主的声响,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她身上那件崭新的黑袍上。
而用时,不超过五息。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识海中准时响起。
【叮。击杀先天境武者一名,获得300点邪神值。】
洛璃连看都没看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一眼。
她跨过那双兀自睁着的眼睛,走到那扇厚重的花岗岩石门前。
伸出右手,五指分开,按在冰冷粗糙的石门表面。
体内的先天罡气顺着掌心汹涌而出,化作一股磅礴的推力。
沉重的石门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沉闷而低沉的轰隆声。
缓缓被她以单手之力,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入的缝隙。
洛璃她侧身一闪,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门后那片昏暗的静室之中。
静室内,光线极其昏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静室四角那四盏悬浮在半空中的幽绿色磷火灯。
灯焰在无风的室内缓慢地摇曳着,将整间静室都笼罩在一层阴森而诡异的绿光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大殿正厅更加浓郁十倍的阴寒尸气,以及一股淡淡的、从某种古老棺椁中散发出的木料腐朽气息。
厉渊,万古尸庭东南分坛的舵主,正盘膝坐在静室最深处一个由数百根惨白的人骨堆砌而成的白骨蒲团之上。
他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印诀,双目微阖,正在吐纳运功。
其身前,摆放着一口长约三尺、通体以黑铁铸造、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血色符文的小型炼尸棺。
棺盖半开,从缝隙中不断涌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暗绿色尸气,如同触须般在空中缓缓蠕动。
透过那道缝隙,可以看到棺内躺着一具尚未完全成型的银甲炼尸,浑身覆盖着一层尚未彻底凝固的银色金属光泽,狰狞的面目在尸气中若隐若现,正被这间静室中浓郁的尸气日夜温养,正处于祭炼的最关键阶段。
石门被推开时,与地面摩擦发出的那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静室中,却如同惊雷般清晰。
厉舵主猛然睁开双眼,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精光,从他深陷的眼窝中电射而出,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从门缝中闪身而入的黑袍身影。
他毕竟是金丹二转的武师,在这个境界浸淫了十余年,对危险的直觉早已深入骨髓。
在洛璃踏入静室的瞬间,他便清晰地捕捉到了洛璃身上那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极其凛冽的杀意,以及从门缝中一同涌入的那股新鲜的、属于门外那个矮胖护法的血腥味。
“找死!”
厉舵主暴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整间静室都嗡嗡作响。
他根本不屑于去问来者何人,也没有任何想要活口审问的念头。
一个胆敢潜入他闭关静室的刺客,无论身份如何,唯一的下场,便是被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双掌猛地拍击身下那堆白骨蒲团,骨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整个人便借力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悬停在半空之中。
嗡——!
一股狂暴而阴冷的法则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金丹二转的绝对场域,如同一座无形的、由无数尸骸与死气凝结而成的万钧大山,瞬间覆盖了整间静室的每一寸空间。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化作了黏稠而冰冷的琥珀。
一股足以让先天境武者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洛璃牢牢地钉在原地,让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那口摆放在地上的黑铁炼尸棺中,那具正在被温养的银甲炼尸,也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杀机,猛地睁开了它那双猩红的、毫无理智可言的眼眸。
它那尚未完全祭炼成功的僵硬喉骨中,发出一声如同金属摩擦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巨大的身躯开始在棺中剧烈挣扎,试图破棺而出,将那个胆敢闯入它主人静室的活人撕成碎片。
然而,洛璃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波动。
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在金丹场域展开的瞬间,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抹冷冽而灼热的、如同冰川下奔涌的熔岩般的战意。
她早已预料到金丹场域的压制。
在推门之前,她便已经将《血煞寂灭剑典》的杀剑境界运转到了极致。
识海中,那一缕淡红色的杀剑剑意,早已蓄势待发。
无数散乱的杀意、煞气、以及她每一次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时对死亡的体悟,都在这一刻被疯狂地压缩、凝练到了极点,化作了一根即将射出的、无形的利箭。
就在厉舵主的场域刚刚展开、尚未完全合拢的那千分之一瞬的间隙。
一道淡红色的、如同实质般的剑意,从洛璃的眉心处,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
这道剑意,没有剑气破空的呼啸,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它就像是一缕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格格不入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投影。
它完全无视了厉舵主那足以压制绝大多数先天境武者的金丹场域所构成的物理与能量双重屏障。
如同一根烧得通红的无形钢针穿透一层脆弱的薄纱,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无形的场域壁垒。
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了厉舵主的识海最深处。
“啊——!”
厉舵主那张原本满是暴怒与杀意的脸上,瞬间扭曲变形。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仿佛被一柄来自天外的巨锤狠狠砸中,轰然一声巨响,神魂剧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在他最脆弱的识海中炸开,让他眼前猛地一黑。
连他那具悬停在半空的身体,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神魂重创,而猛地一滞。
原本流畅运转的场域力量,因为这股来自神魂层面的冲击,出现了一瞬间极其致命、极其细微的裂缝。
那原本足以将洛璃牢牢压制的金丹场域,在这一瞬间,脆弱得如同一张被水浸透又撕裂了一个小口的薄纸。
而洛璃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从推门的那一刻起,从厉舵主暴喝而起的那一刻起,从她释放出那道杀剑剑意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感知,都牢牢地锁定在厉舵主那展开的场域之上。
那道稍纵即逝的裂缝,在她那只早已将感知力提升至极限的重瞳与神识面前,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
她没有丝毫犹豫。
积蓄在她双腿的恐怖巨力,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脚下那块坚硬的青石板,被她踩得粉碎,碎石四溅,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洛璃整个人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如同一发脱膛而出的穿甲炮弹,撕裂了身前那尚存部分压制之力的场域,朝着半空中身形尚未稳定下来的厉舵主,疾射而去。
她右手中那柄异变体骨剑,在她身形暴起的瞬间,剑身上便轰然爆发出一道长达三尺、凝如实质的暗红色血煞剑罡。
那剑罡散发着惊人的高温与足以斩断一切的锋锐,将她所过之处的空气都灼烧得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她双手紧握剑柄,将这柄被剑罡包裹的骨剑高高举起,挟着开山裂石、有去无回的气势,朝着厉舵主的头顶,全力一剑,劈斩而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力量与杀意的终极融合,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如同万丈血瀑倒悬。
与此同时,她的余光早已锁定了下方那口正在剧烈震动的黑铁炼尸棺。
那具银甲炼尸此刻已经用那双覆盖着银色金属的利爪扒住了棺盖的边缘,正嘶吼着将上半身从棺中猛地撑起,试图爬出这口困住它的黑铁棺材,加入这场战斗。
洛璃人在半空,身形如一道出鞘的利剑般冲向厉渊,而她的左脚,却在与那口棺材擦身而过的瞬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猛然抬起。
她那条纤细却蕴含着万斤巨力的左腿,如同一柄蓄满了力量的重锤。
以大腿为轴,小腿如鞭,足尖如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踏在了那半开的、正在剧烈颤抖的棺盖之上。
砰!一声比方才厉渊那声暴喝更加沉闷、更加狂暴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静室中轰然炸响。
那口由厚重黑铁铸造、重达千斤的棺盖,在这股自上而下、毫无保留的恐怖巨力践踏下,如同一张被巨人踩中的薄铁皮,猛地向内凹陷,随即轰然一声,死死地砸回了棺身之上。
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银甲炼尸,被这股它根本无法抗衡的狂暴力量,如同砸地鼠般硬生生地踩回了狭窄的棺中。
它那颗覆盖着银色金属的巨大头颅重重地磕在棺盖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连带着整口棺材都被这股巨力压得陷入了地面寸许。
棺中传来它那暴怒却又无处发泄的嘶吼,但那厚重的棺盖已被踩得死死扣住,任它如何挣扎,一时半刻也绝难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