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尸庭长老强势来袭(1/2)
黑风崖的寒风,裹挟着来自北方荒原的刺骨冰屑,已在这片险峻的群山中呼啸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风声时而如同万千厉鬼齐声呜咽,时而又如同远方战场上传来的金戈铁马,将崖壁上那些枯死的老松吹得东倒西歪,将校场上那面绣着“邪神”二字的黑色大旗扯得笔直,旗面在风中发出裂帛般的噼啪声响。
第四日破晓。
按照往常,此刻东方的天际应已泛起一抹灰白色的鱼肚白,为这片被黑暗与严寒笼罩的崖顶带来第一缕微不足道的暖意。
但今日,那抹本该如期而至的曙光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从极远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遮天蔽日的暗绿色尸云。
那云层并非寻常的水汽凝结,而是由浓郁到近乎液态的尸气与死气凝聚而成,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在天际尽头翻滚、膨胀、蠕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速度,朝着黑风崖的方向沉沉压来。
云层翻滚之间,一股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将一万具腐烂尸体一同丢入锅中熬煮的腐臭味,顺着凛冽的北风提前灌入了山谷的每一寸角落。
那股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如同吞咽腐水般艰难。
天工殿内,云梦泽正趴在宽大的阵盘操控台上,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在青铜阵盘上刻下第三重大阵最后一道主阵纹的收尾符线。
她已经不眠不休地在天工殿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连苏清寒派人送来的饭菜都几乎未曾动过。
云梦泽她的双眼布满了浓重的血丝,眼底那些流转的金色阵纹也因为持续的透支而变得黯淡了几分。
就在那道暗绿色的尸云出现在天际的瞬间,她手中的刻刀猛地一顿,刀尖在坚硬的青铜阵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云梦泽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沾着几道金色符线痕迹的小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瞳孔中那些原本只是缓慢流转的淡金色阵纹,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毁天灭地的威胁正在飞速逼近,骤然间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剧烈旋转起来。
“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因恐惧而微微发颤的尖利。
云梦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丢掉了手中的刻刀,双手如同一双穿花的蝴蝶,以快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面前那面巨大的青铜阵盘上猛地拍下。
在她双手触及阵盘的刹那,黑风崖外那片被晨曦染成淡金色的虚空,骤然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涟漪。
那涟漪从崖顶那座由云梦泽亲手刻制的核心阵眼处扩散开来,转瞬间便覆盖了整座山体。
十二重颠倒五行迷踪大阵,在她这不要命般的操控下,被以最狂暴的方式自动激活。
金色的阵纹光芒从黑风崖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面岩壁、每一座建筑下方同时亮起,如同无数条苏醒的金色巨龙,将方圆十里的空间搅得错乱扭曲。
视野中的山峦开始折叠、翻转,前路化作后路,左变成了右,天空与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化作了一座足以困杀千军万马的虚幻迷宫。
云梦泽咬牙调动着大阵的每一分力量,试图将那股尚未完全降临、便已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强行隔绝在黑风崖之外。
然而,那片暗绿色的尸云,在距离黑风崖尚有五里之遥的半空中,便缓缓悬停了下来。
它停得并不仓促,反而像是一头不紧不慢的巨兽,在享用猎物前,先冷冷地审视一番。
云层下方,八具体型庞大、浑身长满了厚厚铜绿斑块、仿佛从千年前的古墓中刚刚爬出的铜甲炼尸,用它们那如同铁柱般的僵硬手臂,抬着一顶通体漆黑、四面垂着厚重黑纱的巨大轿子,从云端一步踏出,如同八颗黑色的陨石,重重地砸落在黑风崖正前方那片开阔的碎石荒原之上。
八具炼尸同时落地,十六只覆盖着铜绿的巨足在地面上砸出十六个深达数尺的凹坑。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死气,以它们落点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轰然荡开,如同死神以指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
所过之处,无论是那些在岩缝中顽强生长了数十年的枯黄杂草,还是那些被风沙摧折得只剩下光秃秃枝干的枯木,都在顷刻之间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变脆,最终化作一地黑色的齑粉,连一丝水分都未能留下。
死气所及,方圆百丈,尽成死域。
一只枯瘦得如同皮包骨头的鹰爪般的手,从那顶黑色大轿低垂的重重黑纱中缓缓伸出,指尖的指甲乌黑修长,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手拨开了轿帘,带出一缕肉眼可见的灰白寒气。
万古尸庭圣胎境长老,厉阴,从轿中缓步踏出。
他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袍,袍身上以暗金色的丝线绣着扭曲的尸道符文与狰狞的炼尸图腾,在尸气的缭绕下微微起伏,仿佛活物。
厉阴他面如枯槁,仿佛一张蜡黄的人皮直接贴在了头骨上,高耸的颧骨如同两座突起的坟茔,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尸火在无声地跳动,每一次明灭都散发着足以冻结生魂的寒意。
他站在那八具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的铜甲炼尸之间,身形瘦小得不成比例,但他周身那股引而不发、如同渊渟岳峙般的气息,却让方圆数里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连风都不敢再吹。
厉阴缓缓抬眼,那双跳动着幽绿尸火的眼眶,冷冷地扫过前方那片被十二重颠倒五行大阵搅得错乱不堪、真假难辨的空间。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便已看穿了那层层叠叠的幻境与空间陷阱之下,那座建立在陡峭山崖之上的真实黑风崖。
厉阴他那干瘪得如同两条枯死蚯蚓的嘴唇微微翕动,漏出一个极其嘶哑、如同两块锈铁在用力摩擦般的音节:
“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给山顶上那个正咬着牙拼命维持阵法的云梦泽任何反应的时间,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枯瘦的右手,五指微张,隔空朝着黑风崖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那只手看上去瘦弱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折,但当它按下的瞬间,一股庞大到足以让山河失色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降临。
轰——!
一股属于圣胎境武宗独有的、足以引动天地元气为之共鸣的恐怖场域,以厉阴那只按下的手掌为圆心,如同千丈海啸般,轰然铺展出五百丈。
这道场域不再是金丹境那种无形无质的威压,而是凝成了肉眼可见的、墨绿色的、如同实质般的暗沉光幕,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大地被压得向下沉陷,连空间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那十二重颠倒五行大阵费尽心机营造出的层层叠叠的空间扭曲与五行幻象,在这股绝对的、如同碾碎一切的法则级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
天幕上那些折叠翻转的山峦虚影,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寸寸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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