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稿打算重写（勿订）（2/2）
没有人敢接话。
那几个成年乞丐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了几步。
在这吃人的街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显然是个随时会下死手的疯子。
那一棍的狠辣果决，已将他们齐齐镇住。
洛璃没再理会他们。
转过身，拽住林霜儿的胳膊，大步走向街角一处避风的凹陷处。
那处凹陷在两间铺面之间，两边墙壁挡住冷风，只留正面一个口子。
“蹲进去。”
洛璃将林霜儿按进墙角。
自己则像一尊煞神般，握着打狗棍站在外侧，用瘦小的身躯挡住了呼啸的秋风。
那风刮得洛璃的乱发飞舞，破袄子的下摆猎猎作响。
林霜儿蹲在阴影里，心脏还在狂跳。
方才那一幕太快，快得这小姑娘还没回过神来，独眼便已倒在泥水里。
林霜儿看着洛璃满是血痂的后背，眼泪无声地在眼眶里打转。
天色渐亮，街上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
一辆拉着大白菜的牛车从街头缓缓驶来。
那牛是老黄牛，脚步迟缓，鼻孔里喷着白气。
赶车的汉子坐在车辕上，抱着鞭子，似醒非醒。
车轮碾过坑洼的青石板，发出剧烈的颠簸声。
“哐当！”
牛车猛地一晃。
半捆已经有些发蔫的青菜从车厢边缘滑落，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那青菜在泥水中滚了半圈，菜叶上沾满泥浆。
赶车的汉子浑然不觉，继续挥着鞭子往前走。
这半捆青菜，瞬间成了周围所有乞丐眼中的珍馐。
距离最近的三个乞丐像饿狼般扑了上去，六只手同时伸向那团绿色。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洛璃双腿猛地发力，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瞬间从墙角蹿了出去。
《破锋》口诀中关于步法的残破记忆，让洛璃的冲刺带上了一种诡异的爆发力。
足尖在青石板上连点两下，身形已欺出数尺。
洛璃一个箭步冲到泥水洼前，一把攥住了那半捆青菜的根部。
就在此时，旁边一个干瘦的乞丐也扑了过来。
对方双手死死抓住青菜的另一头，十指如钩，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那干瘦乞丐张开满是黄牙的嘴，恶狠狠地低吼：“小杂种，松手！”
洛璃连眼皮都没抬。
没有去抢夺，而是借着对方往回拽的力道，身体猛地向前一送。
右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撞在对方没有防备的小腹上。
这一膝看似简单，却暗合了《破锋》刀法中借力打力的诀窍，将对方回拉的劲道与自身前冲的力道合在一处，尽数灌入那干瘦乞丐的腹中。
“呕——”
干瘦乞丐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双手瞬间脱力，捂着肚子跪倒在泥水里。
洛璃顺势夺过青菜。
一脚踹开另一个试图靠近的乞丐，转身就走。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洛璃回到墙角，将那半捆沾满泥水的青菜扔在林霜儿面前。
“吃。”
洛璃靠着冰冷的砖墙，自己扯下一片菜叶，在破袄子上随便蹭了两下。
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生青菜带着浓烈的土腥味和苦涩。
菜叶上甚至还沾着没有洗净的沙粒，硌得牙齿发酸，咬下去“咯吱咯吱”响。
林霜儿看着地上的青菜，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洛璃。
这小姑娘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一片菜叶。
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很苦，很涩。
但饥饿的胃酸在疯狂翻滚，催促着吞咽。
林霜儿闭上眼，把整片菜叶塞进嘴里，拼命地嚼着。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和着菜叶上的泥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姐姐。”
林霜儿一边吃，一边哽咽着开口。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菜。”
洛璃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洛璃没有看林霜儿，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吃饱了才有力气活。
在这街上，眼泪换不来半口饭。”
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了铅灰色的云层，稀薄地洒下来。
但龙州城西的乱葬岗，依旧阴冷得像个冰窖。
那阳光照不进这处洼地，被层层叠叠的枯枝与雾气挡在外面。
洛璃带着林霜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烂的枯叶上。
林霜儿紧紧捂着口鼻，脸色惨白如纸。
四周弥漫的浓烈尸臭味，熏得这小姑娘胃里一阵阵痉挛，几欲作呕。
树枝上的乌鸦发出凄厉的叫声，盯着这两个活人，扑棱棱地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
“姐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林霜儿的声音抖得厉害。
洛璃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被雨水冲刷出半截身子的无名男尸。
那尸体半掩在泥里，一只胳膊露在外面，手指僵曲如爪。
“找东西。”
洛璃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死人身上的东西，比活人的施舍更容易拿到。”
林霜儿顺着洛璃的手指看去。
那具尸体已经高度腐败，面部肿胀得看不清五官，几只食腐的黑虫在眼窝里爬进爬出。
风一吹，那腐败的气味更浓，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呕——”
林霜儿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一棵枯树，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把上午刚吃下去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直吐得胆汁都泛上来，才虚弱地扶着树干喘息。
洛璃却面不改色地上前翻找。
蹲下身，先朝那尸体拜了拜，嘴里低低念了句什么，才伸手探入其衣襟，摸索一阵，摸到了半把断刃。
那断刃锈迹斑斑，刃口崩了几个缺，但仍有半尺来长，勉强可用。
洛璃在衣袖上擦净泥污，掂了掂分量，塞进怀中。
又继续翻找，将那尸体上下摸了个遍，确认再无他物，才站起身，走向下一处。
林霜儿蹲在远处，脸色煞白，却强忍着没有走开。
这小姑娘望着洛璃在尸堆间穿行的背影，既害怕，又生出一种奇异的心安。
这个冷酷至极的姐姐，行走在死人堆里，倒比走在活人街上更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