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银杏树下的承诺(1/2)
程昱音走出安全通道后,没有下楼。
她在住院部一楼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掌心始终攥着那枚平安扣,红绳被压在指缝间,玉面贴着皮肤,带着一阵挥之不去的凉意。
护士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程昱音也没有抬头。
她已经答应姜辞离开病区,便不会再回去打扰他。可身体离开了,脑子里却始终停留着那句冷淡的拒绝。
岁岁不需要你。
她没有资格。
姜辞说得没错。
五年前,她是他的妻子,却从来没有真正承担过妻子的责任。离婚以后,她更只是一个外人,连一枚替孩子求来的平安扣,都没有资格送到他们身边。
程昱音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玉扣,红绳中间打着一个不算复杂的结。
她的手指停在结上,记忆也跟着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是大学毕业前的秋天,姜辞陪她去了青龙山。
那段时间,她为了备考连续熬了好几天,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姜辞一早等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见她下来,便将其中一杯递过去。
“今天不看资料。”姜辞笑着说,“带你去山上走走。”
她当时嫌路远,也嫌爬山累,一路上都在抱怨。
姜辞没有催她,只替她背着包,走几级台阶便停下来等她。她说脚疼,他便把水递过来,她说不想走,他就站在旁边陪着,直到她愿意继续往前。
那时的姜辞很有耐心。
对她的每一句抱怨,他都记得,也都回应。
古寺门前挂满了祈愿牌,风吹过时,木牌轻轻碰在一起。程昱音拿起一块,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愿望,写完便转身去找挂牌的位置。
姜辞站在一旁,低头写了很久。
“你写什么?”她问。
姜辞将木牌挡在身后:“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偏要看。”
她伸手去抢,姜辞抱着木牌往后退,两个人在银杏树下绕了几圈,最后还是让她看见了上面的字。
愿程昱音岁岁平安,与姜辞共度余生。
那时候她笑了很久,嫌他写得太直接,也嫌他把愿望说得太满。
姜辞却只是笑着将木牌挂到高处,又用一根红绳将两块牌子系在一起,打了一个结。
“这个结怎么解不开?”她伸手扯了扯红绳。
“解不开就不解。”姜辞说,“等我们老了,再一起回来看看。”
“谁要和你一起变老。”
她嘴上这样说,离开前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块木牌并排挂在银杏树下,红绳缠得很紧,始终没有分开。
程昱音坐在长椅上,手指从平安扣上移开,掌心已经被绳结压出了一道浅痕。
她曾经以为,姜辞说的余生只是年轻时的随口承诺。
后来她才知道,真正把承诺当真的人,只有姜辞。
结婚以后,她把他的等待当成理所当然,把他的退让当成没有底线,把他留在家里处理一切,当成他自己愿意。
她一次次松开了他的手。
纪念日那天,她让他等了一桌饭菜。
三亚那次,她把他一个人留在水下。
地库里,他打来的电话停在她的手机上,而她连回拨都没有做。
那些被她忽略的时刻,最后全都变成了姜辞离开的理由。
不是某一件事毁掉了他们。
是她用五年时间,反复告诉姜辞,他永远可以被放在最后。
程昱音把脸埋进掌心,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哭出声音。
她不该哭。
姜辞已经替她承担了太多眼泪,也已经明确说过,他不想再看见她的悔恨。
她现在流出的每一滴泪,都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
长椅前的人来来往往,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关心她为什么坐在这里。
这很好。
她不需要别人知道,也不需要有人安慰。
她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姜辞究竟病到了什么程度。
之前护士说过情况暂时稳定,姜辞自己也只说需要观察。可他刚才短短几句话,就因为情绪波动出现了气促,连监护仪都发出了警报。
那绝不只是普通的心脏不适。
程昱音抬起头,看向住院部入口。
她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屏幕上很快出现大量医学信息。
扩张性心肌病,恶性心律失常,心源性猝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