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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严大人的教诲,离开出发(补5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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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红了就摘,青的留着,种子单独晒干存好,来年还能再种。”

王松听着,虽然不太明白种这些做什么用,但还是仔细记了下来。

“韩大人,这玩意……种不好,您可别怪俺们!”

“放心吧王伯,种坏了也不打紧,权当试试。”

送走王松和几个老人后,韩秋呼了口长气。

院里就剩他和三个姑娘了。

“你们仨,去地窖那边凉快凉快,好好歇着。我还得收拾些东西,准备明天出发的家伙事。”

沈清照应了一声,带着苏婉晴和李楚宁下了地窖。

石阶走到底,凉气扑面而来。

李楚宁一进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嘶……这里比我大哥在庄子上挖的还要凉快一些诶!”

她四下张望着,地窖被韩秋改造过,四壁夯土干燥,角落里放着储冷盒,空气里带着一股清新的凉意。

苏婉晴一屁股坐到竹席上,拉着李楚宁在自已旁边坐下。

“酥酥妹妹,习惯就好,这可是咱们夫……咱们韩大人的独门设计,全鼎阳城独一份!”

“看样子还是考验工匠的水平,我们家里的那个就不怎么样。”

“哈哈,也可能是因为村子里的环境更好,城内风不流通,就算安置地下也未见得效果多好。”

沈清照从旁边架子上的水壶倒了杯茶给到李楚宁,笑了笑。

“酥酥妹妹,往后在这里就当自已家。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李楚宁接过茶,抿了一小口。

凉茶沁入喉头,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三个人挤在竹席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苏婉晴问她平时做什么营生,李楚宁编了几句关于霓裳羽衣坊的事。

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时辰,三个人便各自窝在席子上睡了。

......

第二天,天蒙蒙亮。

韩秋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惊醒。

他翻身坐起来,还没等穿好外袍,沈清照和苏婉晴也醒了,从地窖那边快步上来。

院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灰色短衫的中年太监,面白无须,身旁跟着两名便装护卫。

来人没有惊动村民,天不亮就摸进了村子,悄无声息。

那太监见韩秋出来,微微弯了弯腰,压低嗓门。

“韩大人,咱家奉命送一份东西过来。”

韩秋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后知后觉,从

李楚宁从地窖口探出脑袋,看到来人表情,立马把脑袋缩了回去。

竟然是皇宫内的李公公,他怎么来了?

父皇派来的?

李公公自是注意到了七公主,轻咳一声装作没瞧见。

随后抬手虚扶了一下。

“韩大人起来吧,不是正式宣旨,不必行大礼。”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用火漆密封的牛皮筒,双手递到韩秋手上。

“此次江南巡查,陛下对韩大人寄予厚望。这是密函,韩大人自行拆阅便是。”

韩秋起身接过,双手微微发紧。

那太监正要转身走,韩秋赶紧从腰间摸出二两碎银子,塞到他手里。

“公公跑一趟不容易,天都没亮就赶路了,买些酒水暖暖身子。”

太监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银子,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容。

“那咱家就多些韩大人体恤了!”

他把银子收了,又压低声音多说了一句。

毕竟拿人钱财,总得给点有用的东西,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韩大人,江南那边眼下流民不少,山路不太平。若要南下,走水路稳妥些。这是咱家多嘴,大人自行斟酌。”

韩秋拱手点头。

“多谢公公提醒,下官谨记。”

太监带着两名护卫,原路折返,消失在晨雾里。

韩秋回到屋内,用小刀划开火漆,抽出里面折叠整齐的几页薄纸。

密函的内容,他逐行看了下去。

表面上......以巡查使兼协查使的名义,稽核江南各州府税务账册,重点查扬州、苏州、云州三地的盐税、田赋、商税。

往下翻......景隆二年,皇城司巡查使陈怀远奉旨赴江南查办盐税一案,抵达苏州第六日暴毙于驿馆。仵作验尸结论为中风暴毙,案卷已结。然朕心存疑虑,此事蹊跷甚多。着韩秋暗中查探陈怀远之死因,若有谋害之嫌疑,务必查清幕后主使。

再往下......陈怀远相关档案已移交皇城司,由王博文、张猛携带,沿途交付。

最后一行,字迹略有不同,像是另外添上去的。

税务为表,死因为里。朕要的不是几本账册,是江南的根。挖多深,朕不限,必要时许你便宜之权。

韩秋把密函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令他万分震惊。

便宜之权都来了!

这皇帝也没和自已见过面,就那么相信自已吗?

一时间韩秋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七品官拿到便宜之权,谁能想象到?

在韩秋认知力,一般能给予便宜行事之权的,起码都是五品以上的大员,因为含权量足够。

他这官阶摆着,有着便宜权,又没有信物凭据,空口一个密函,能起到多大效果呢?

还是先和张猛与王博文他们汇合吧,看架势....他们两个身上应该也有额外的东西。

他折好揣进贴身内衬的暗袋里。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收拾停当。

韩秋锁好院门,回头看了一眼清水村的方向。

暂时离开了.....

此去江南,也不知多时而归,不过.....等回来的时候,叔父黄阳朔应该也该回来了。

那到时候,叔侄俩见面,官位相同估计也得大眼瞪小眼吧!

哈哈哈.....韩秋心中发笑,已经忍不住想看自已叔父什么表情。

......

城外十里亭。

张猛、王博文、方子衡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两辆马车停在亭旁。

张猛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腰间别着包袱。

王博文换了件灰蓝色的长衫,像个账房先生。

方子衡个头不高,面相老成,穿着深褐色的棉袍,怀里抱着一只鼓囊囊的布包。

三人看到韩秋的马车靠过来,齐齐迎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韩大人!”

韩秋跳下车,被这声大人叫得还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

七品巡查使的称呼,到现在还有点飘。

“诸位不必多礼,在外面不宜以官职相称,我们的身份务必要保密!”

张猛挠挠脑门。

“那俺…..俺叫你什么……”

王博文眼珠子一转,拱手道:“既是掩人耳目,咱们就当韩大人是出游的富家少爷。

张兄你做护卫,方主簿扮管家,我来当随从。几位嫂夫人自然是家眷,这样到了外头,谁也看不出破绽。”

韩秋欣然点头。

“王总旗说得在理,就这么定了。出门在外,我就直呼你们为老王和老张了!”

张猛咧嘴一笑,“行!韩公子,你就放心。俺老张这身板往那一杵,妥妥一个护卫,一般人不敢靠近。”

方子衡也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

“韩公子,下官……不是,小的已将账册勘验所需的工具备齐了,随时可以上路。”

众人适应了角色变化,这都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张猛不能像之前一样,管韩秋叫老弟了,毕竟人家官位在那摆着,现在就是他们的上官。

哪怕韩秋随和不在意,他们也不能不懂事。

安排妥当后,女眷们坐一辆车,由方子衡在前面赶马。

韩秋、张猛、王博文坐另一辆,张猛负责缰绳。

马车缓缓往官道上驶去。

车厢里,张猛忽然回过头,咧着嘴道:“韩大人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趟能跟着你去江南,俺老张心里头痛快!”

“在皇城司几年时间,忙前忙后也没有出去看看什么。肃政院待了大半年,整天翻那些文书账册,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这回能出去做点实事,比什么都强。”

韩秋笑了笑。

“老张,到了那边可不轻松,别高兴太早。”

张猛大手一挥,“怕什么!有你韩大人在,俺老张跟着混就行了。”

王博文没插嘴,从怀里掏出一沓装订好的纸册,递给韩秋。

“大人请看,这是上一任巡查使陈怀远的档案。出发前陆大人让人送到我手上的,你看看。”

韩秋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陈怀远的个人履历:【十四岁,山阳郡人,景隆元年入皇城司,干过三年铁卫、两年总旗,景隆二年初升巡查使,同年四月奉旨赴江南查盐税......】

第二页是出差记录:【四月初九抵达苏州,住吴门驿。前五日走访了苏州盐运衙门、两家官营盐铺,以及扬州转运司派驻苏州的分署......】

第三页是死亡记录:【四月十五,驿馆差役发现陈怀远倒毙于房中。面部青紫,口鼻有暗色液体,双拳紧握。仵作验尸:脑中大量淤血,判定为中风暴毙。银针验毒无异色。体表无外伤。

结论:旧疾发作,暴病身亡。】

第四页的备注只有一行:陈怀远随身携带的公务札记本,在其死后未能找到。

韩秋翻完后,把纸册合上,递还给王博文。

“有几个问题。”

王博文和张猛都看向他。

“第一,三十四岁的壮年男子,突发中风暴毙,简直和太白楼那蛮子的死法一模一样。脑部淤血,面部青紫,银针验不出毒。”

张猛啧了一声。

韩秋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的公务札记找不到了。一个巡查使到了地方上查案,随身记的东西不翼而飞,这显然不正常!也难怪我们的陛下会怀疑是有人下黑手,或者说.....正常人都很难不阴谋论。”

王博文听后深以为然点点头,接话道:“大人说的对,关于查详细核查,驿馆的人说房间没有翻动痕迹,门窗完好,不像是被人进去搜过。但……东西确实没了。”

“嗯.....确实如此!但,还有第三个疑问!”韩秋手指在纸册封面上点了一下。

“他到苏州五天,走访了三个地方,第六天死了。这五天里头他到底查了什么?查到了什么?这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张猛挠着下巴嘟囔:“这就太有鬼了。五天的行程记录空白,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被抹除?”

“或许是怕后面的人调查,去某些固定地方。”韩秋抬起头,从布包里取出那张折好的江南地图,铺在膝盖上。

手指点在地图上方的标注处。

“咱们走水路南下,沿运河入汴水,经青阳渡转南河。先到苏州·沧浪水都,这是陈怀远当年第一站。而后再从苏州城的盐运衙门入手,把他当初走访过的地方重新走一遍。”

他又顺着水路往南划了一道。

“苏州之后去扬州,扬州是盐税的核心。再往西折,入云州。这三个地方的账一旦翻开了,江南这盘棋就能看个大概了。”

王博文点头,又追问了一句。

“大人,若到了苏州那边,发现当年陈怀远的事确实被人抹了……咱们从哪下手?”

韩秋把地图折好,往怀里一揣。

“找活人。他在苏州待了五天,不可能没跟任何人说过话。驿馆的差役、盐运衙门的小吏、甚至街边卖茶的老头,总有人记得点什么。”

“死人翻不了供了,但活人的记忆……挖一挖,总能挖出来。”

马车颠簸着往前走,远处的鼎阳城渐渐缩成一个轮廓。

......

与此同时。

鼎阳城北,一处废弃的酒窖地下。

潮湿的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七八个穿玄色劲装的人分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摆着几份抄录的公文。

桌首坐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面具只露出两个眼洞,看不到任何表情。

“消息确认了。”

“皇城司巡查使韩秋,今日已离开鼎阳城,南下江南。”

座上一人抬手翻了翻面前的纸页。

“此人升迁极快,入司不到四年便从铁卫到巡查使。太白楼命案、贡商命案,都是他经手破的。脑子很灵,不好对付。”

另一人冷声插嘴:“不好对付?一个七品小官,手底下能有多少把戏?”

青铜面具没理他,转向角落里一个瘦高的身影。

“神算先生怎么看。”

瘦高身影从阴影里欠了欠身,声音略显沙哑。

“韩秋此人,和上一个不一样。上一个巡查使是个直肠子,到了地方上到处亮牌子,三天就把自已暴露了,处理起来省心。这一个……”

他停了停。

“这一个会藏。而且他背后站着严明和陆恒,弄不好还有上面皇帝的意志,动手之前得掂量掂量。”

“如果只是抓点小鱼小虾交差,送给他就是,可若是影响到了那些大人,就断不可留了!”

青铜面具的那个男子敲了敲桌面。

“总之,我们的韩大人到了江南,不能让他学着那姓陈的碰到那条线就好。”

“至于怎么拦……”

面具后的一双眼睛扫过在座所有人。

“先让苏州那边的人盯着。等他进了吴门驿,再说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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