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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恶霸上门催债(已补5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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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韩秋是被一阵嚎叫声吵醒的。

“老东西!钱呢!今天是月底,再不交钱可别怪爷爷们不客气!”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像是有人被推倒在地。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俺……俺下个月一定凑齐!”

听声音像是老汉的。

韩秋从床上坐起,三两下套上外衣走出门。

张猛等人显然也是被这动静给惊醒。

这大清早的干嘛呢!?

众人出了院子,目光看向对面。

就见院子外的空地上,三个短打的壮汉围着老汉。

为首那个穿黑色半臂、满脸横肉的家伙,正一脚踩在老汉的小腿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借据。

小丫头抱着爷爷的胳膊哇哇大哭。

“爷爷!爷爷!你别打我爷爷!”

横肉汉子低头瞅了一眼小丫头,嘴角一歪。

“没钱?那就拿这丫头抵吧。小姑娘养我那两年,到时候往窑子里一送,赚回来的银子,她爷爷再来赎也不迟。”

说着,他伸手就去抓小丫头的胳膊。

“住手!”

韩秋大喝一声,几步跨了过去。

三个壮汉齐齐回头。

张猛、王博文两个立马跟上,闻声其余人也陆续从屋里出来了。

苏婉晴一手扶着门框,眯着眼伸展懒腰,也跑过来凑热闹,来回打量着场面。

横肉汉子上下扫了韩秋一遍,松开了小丫头的胳膊。

“你们什么人?”

“在这借住的外地人。”

“外地人?”横肉汉子嗤了一声,“外地人管什么闲事?”

“抢小孩这种事,搁哪都管得着。”

韩秋语气不重,但也没含糊。

横肉汉子眉头拧了一下,朝身后两个小弟歪了歪脑袋。

“给这几个外地佬上上规矩。”

两个小弟嘿嘿一笑,撸着袖子就朝韩秋走过来。

韩秋不动声色,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还没等张猛迈步,苏婉晴已经窜了出去。

砰!

一个高抬腿,正正踹在第一个小弟的胸口上,那人直接倒飞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紧接着她身子一转,第二脚横扫过去,另一个小弟的膝盖被踢中,扑通跪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两下。

前后不到三息。

张猛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Д?)卧槽,不是老妹.....你这?

王博文和方子衡怔了下,也看傻了,面面相觑对视了眼。

横肉汉子也有点不相信自已眼睛,揉了揉。

什么情况?这个穿裙子的娘们……一脚一个?

借着这个机会,小丫头钻到爷爷怀里,老汉哆嗦着,冲韩秋连连摆手。

“公子别管了!他们……他们得罪不起啊!”

横肉汉子反应过来,退后两步,扯着嗓子道:“你们知道爷爷我是谁的人吗?

周家粮行!懂不懂?整个苏州城南,谁不给我们周大掌柜面子?你们外地来的,在苏州城踩了老子的场子,后果自已掂量!”

韩秋没搭理他的恐吓,反而平静地问了一句。

“老汉欠你们多少钱?”

横肉汉子愣了一下,举起手里的借据。

“连本带息,借了三个月,一共是三两七钱银子!”

“本金多少?”

“一两二。”

韩秋挑了挑眉。

一两二的本金,滚成三两七?

“利息这么高,你们周家粮行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有借有还,天经地义!利息是白纸黑字写的,按了手印的。”横肉汉子梗着脖子,继续道:“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官老爷都管不过来,你算老几?我们也是奉命来催收,也别让我等为难。”

韩秋没跟他争辩,语气反倒缓了下来。

“这样吧.....这笔账我来还。你带我去你们粮行,找你们当家的,当面把钱结清。”

横肉汉子一怔。

他身后一个爬起来的小弟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大概是说,这几个人看着不太好惹,那个女的出脚又准又狠,怕是练过的。

既然人家主动要还钱,何必把事闹大?

横肉汉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爷爷带你们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粮行,你们可得讲规矩。”

韩秋嗯了一声,转头朝张猛和王博文使了个眼色。

本来还寻思着怎么找个切入口,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送上门了。

那既然如此......

就先从周家粮行开刀。

......

与此同时。

苏州府衙,后堂。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摆着两壶酒、几碟冷盘。

坐在主位的是苏州府同知赵维庸,从五品,四十出头,白面微胖,眼睛不大但精得很。

左手边坐着吴县县令何绍安,正七品,三十来岁,面相文雅,说话慢吞吞的。

右手边是苏州盐运判官孙德宝,从六品,矮胖身材,手指头上套着一个翡翠扳指,油光水滑。

“消息确实了?”赵维庸端着酒杯,没喝。

何绍安点头:“刺史大人那边传下来的,说是皇城司派了个巡查使下来查税,兼着肃政院协查使的衔。名字叫韩秋,原来是皇城司的铁卫,一路提上来的,正七品。”

“七品?”孙德宝嗤了一声,翡翠扳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皇帝老爷派了个七品小官来查江南的税?还是破格一路提拔的,这是来查税的,还是来镀金混资历的?”

赵维庸没接这句话,皱着眉头。

“具体什么背景?”

“这就有意思了。”何绍安翻了翻手里的纸条。

“打听到说是出身寒门,无父无母,靠着在皇城司破了几桩案子升上来的。”

“太白楼命案、贡商命案,就是他经手破的。另外,他在鼎阳城那边好像还搞了个什么清辩会,说了几句话,在读书人里出了点名气。”

“还有个最关键的......”

何绍安压了压声,“他是拖家带口来的。带了两个娘子,一个皇城商会那边的人,外加两三个随从。”

此话一出,赵维庸和孙德宝对视了一眼。

孙德宝率先笑了。

“拖家带口来查税?哈哈哈!这是来办差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何绍安也跟着笑了一声。

“正是这个意思。依下官看,八成就是上面随便派个人下来走个过场,抓几条小鱼小虾回去交差,好给自已脸上贴金。”

赵维庸沉默了一阵。

“话虽如此,但不可大意。皇城司的人再不济,背后也站着提司陆恒和肃政院的严明。这两个名字,都不是好惹的。”

他搁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圈。

“传话下去,各府县衙门把面子工程做好。该藏的尾巴藏干净,该收的手收一收。盐引那边,让徐家最近消停点,别搞得太难看。粮行那边也是一样,能压的事先压住。”

“等这个韩秋在苏州转一圈,看不出什么名堂,自然就走了。他要是识趣,咱们好酒好菜招待着送走。他要是不识趣……”

赵维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就另说了。”

何绍安和孙德宝齐声应道:“明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

那个拖家带口来混资历的七品巡查使,正蹲在苏州城南最穷的村子里,跟一帮欠债的农户喝着清水一样的凉茶。

........

一行人牵引着马车往外走。

沿途村民指指点点。

“跟上。”

横肉汉子领着两个小弟在前头走,一瘸一拐的,时不时回头瞅一眼韩秋这边,脸色很不好看。

尤其是被苏婉晴踹了那一脚的两人,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走路都打晃。

老汉被韩秋拉上了车,小丫头窝在爷爷怀里,有点害怕的样子。

“公子……这事您真不该管的。”

老汉搓着手,坐在车厢里一脸惶恐。

“那周家商行在城南根基深得很,跺一脚地皮都抖三抖。您一个外地客商,何苦趟这浑水?到时候把你自个儿牵连进去,倒赔不起……”

一时间,老丈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作为一个本分老实的人,他实在不想给人惹麻烦,而且对方也和自已不怎么熟落。

平白无故给人添麻烦,也是自已的不是。

可偏偏人在这个时候还是无助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韩秋他们站出来撑腰,他今天怕是一把老骨头都得豁出去。

韩秋靠着车板,笑了一声,示意他宽心。

“孙老丈,欠钱还钱确实天经地义,这话没毛病。可有些钱的利息,不是他们随便拍脑袋定的。”

老汉姓孙,叫孙伯年,石潭村的老住户了。

王博文坐在车厢另一侧,适时开口。

“孙老丈,我家公子既然开口,你就不必担心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炭笔和一小截裁好的纸条,就着颠簸的马车,边算边说。

“刚刚我听着,你们对话说本金一两二钱银子,借了三个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我朝大禹律·商借一项,明文写着......私人借贷,月息不得超过本金之三分。

一两二钱银,月息上限是三分六厘,三个月利息封顶是一钱零八分。”

“也就是说,连本带息,你最多该还一两三钱零八分。”

“可刚才那人张口就是三两七钱。”

老汉听得半懂不懂,但数字他认得。

“三两七?俺……俺哪里还得起三两七啊!”

“问题就在这。”王博文收起纸条,语气平静。

“一两二翻成三两七,中间差的两两多银子,全是他们自已编的利滚利。

大概率是逾期加罚、复利叠复利的那一套,在民间也叫做‘驴打滚’。

这种算法放在鼎阳城最黑的钱庄,也是违禁的。官府明令禁止,白纸黑字。”

老汉听到官府明令禁止几个字,嘴巴张了张,随即苦笑。

“先生……公子,话虽如此。可这地方,为官主政的哪里管得着俺们平头百姓?”

孙老汉苦涩摇头,“这种小事,县太爷根本不会搭理。就算知道利息高得离谱,也不会得罪人家周大掌柜。

俺老婆子病着,不吃药就得死。当时找他们借钱,是口头谈的,他们说不用签字画押,记个账就行。”

“俺还觉得人家痛快,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谁能想到这是场骗局。

韩秋拍了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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