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聋的哑的瘸的军户四(2/2)
谢归蹲在街口从早蹲到晚,偶尔有人路过看一眼木板又走过去了。
第四天有个妇人停下来看了两眼,问了一句:“真的能代写信?”
谢归站起来:“能,我兄弟写得一手好字,您要写给谁?”
那妇人想了想:“写给我娘家兄弟。”
妇人坐在对面说一句,黎安续低头写一句。
写完谢归念给她听了一遍,她点了一下头,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搁在桌上。
那封信赚了五文钱。
不多,但够买三个馒头。
后来生意慢慢开张了。
来写信的人大多是家里不识字的,或者上了年纪的老汉。
黎安续坐在桌边写字的时候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谢归招呼客人,喊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怕把人吓跑了似的。
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单独放着谁也用不上,合在一起却能开一扇门。
一个月下来,我坐在桌边把他们攒的铜板数了一遍——不多,三百多文,刨去买纸买墨的钱,剩下刚好够两个人吃饭。
谢归蹲在门槛上看着我数完那堆铜板:“书意,够吗?”
我点了点头:“够你们两个人吃。”
他又问:“那咱们家呢?”
我想了想:“伍戚扬挣的够咱们家吃饭。”
晚上伍戚扬回来得比平时慢。
“书意,你还没睡?”
“等你。”
我又补了一句,提高声音:“粥在桌上,趁热。”
“今天打了七把刀。”
“这么多?”
“嗯,赶工。”
“明天还有一批,可能比今天还晚回来。”
“你自已顾着点,别把手伤了。”
他点了点头,“书意,我耳朵不好,你跟我说话我有时候听不清。”
“那我大声点。”
凌晨,“你耳朵不好,但嘴巴还行。”
“伍戚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又亲了下来。”
灯芯又爆了一下,伍戚扬把灯吹灭了。
黑暗里两个呼吸慢慢挨近了一点,他的手还握着我的,铁匠的掌心粗糙,指腹有茧,但握着的力道是收着的。
两个月后的一个早晨,我蹲在灶台前烧火,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酸意,我扶着灶台站起来弯腰干呕了两声。
伍戚扬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我扶着灶台弯腰,快步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侧着耳朵凑近我:“你怎么了?”
我直起腰来缓了一下:“没事,早上起来反胃。”
他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井边打水了。
“蛋蛋。”
“在。”
“我是不是怀了?”
“是的宿主。孕期约六周,父亲是伍戚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