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张纸条(1/2)
西门庆与赵元奴从藏莺楼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观前街两旁的铺面次第挂起灯笼,行人渐少。
两人沿着来时的巷子往外走,刚拐上一座石桥,前方忽然一阵喧哗。
十几个身穿短褐的汉子推搡着两个卖藕的小贩,嘴里骂骂咧咧,说什么“知府衙门的差也敢挡”。
路人纷纷避让,担子翻倒,藕段滚了一地。
西门庆护着赵元奴退到桥栏边。
混乱中,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纸团。
他不动声色地捏紧,等那伙人过去了,才借着桥头灯笼的光扫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行小字:“今夜亥时,藏莺楼天字号房,有人要见你。”
没有落款。
赵元奴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这约的地方倒巧。”
西门庆将纸条收入袖中,说:“是巧。巧得我都不好不去了。”
他抬头望了望不远处那盏还亮着的红灯笼。
藏莺楼,苏州分舵的地盘,对方敢把地方选在这里,不是极蠢,便是极有把握。
回到驿馆,两人关了门。
西门庆把纸团重新展开,对着灯又看了一遍。
赵元奴抱臂靠在柱子上:“你就这么去?万一是朱勔设的套呢?”
西门庆道:“若是朱勔,不会绕这么大弯子。他若想抓我,直接在应奉局动手便是。能在我回驿馆的路上塞纸条,又约在藏莺楼,说明对方不想惊动朱勔。”
赵元奴挑了挑眉:“那便去。我倒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亥时刚过,西门庆便带着赵元奴又到了藏莺楼。
于四娘亲自迎到门口。
她见了赵元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赵元奴冲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又比了个手势。
于四娘会意,将二人引上三楼一间极僻静的雅室。
那屋子临着后巷,窗外便是黑沉沉的河道。
西门庆点了一个叫月奴的花魁在旁弹琵琶。
曲子刚起了个头,门便被轻轻叩响。
一个青衣小帽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朝西门庆拱了拱手,说了句:“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门庆不接,只看了他一眼。
那人便又补了句:“钱塘潮水到苏州。”
赵元奴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
西门庆朝月奴摆了摆手,花魁便抱着琵琶退了出去,顺手把门掩上。
“坐。”
西门庆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那人也不客气,解了披风坐下。
他约莫四十四五岁,面皮白净,下颌蓄着短须,穿一身暗青团花缎袍,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度。
他道:“西门统制见谅。在下钱清远,忝居苏州钱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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