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爱你的家人（2/2）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狼狈不堪的樱花国天选者身上，而是望向了厨房的方向。透过那扇半掩的门，他能看到柳山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宽阔的背影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苏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厨房里的人听到：“二舅，我昨晚见到外婆了。”

柳山正在切菜的手顿了一下。那把厚重的剁骨刀悬在半空中，停滞了两三秒，然后才继续落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着手里的活计，仿佛没有听到苏阳的话。

但苏阳知道他听到了。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倾诉：

“外婆她……看起来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比生前多了，头发也白了很多。但她还记得我，一眼就认出我了。她抱着我哭了很久。”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妈也是。她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和生前一模一样。虽然她那张脸变得……变得有些吓人，但她讲课时的神态，她生气时皱眉的样子，她习惯性用粉笔在黑板上点一下的动作……都和以前一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柳山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那把剁骨刀落下的频率变低了，像是在倾听。

苏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说道：

“我以前以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人死如灯灭，尘归尘，土归土。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你们，不要去找你们，因为找了也找不到，想了也是白想。”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虽然是以这种方式，虽然是在这种地方……但至少，你们都还活着。不，应该说，你们都还存在。还有意识，还有记忆，还记得我。”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一定会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苏家的人死后都会来到诡异世界？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诡异？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把真相查出来。到时候，要么我把大家都救回去，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现实世界，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要么，我也变成诡异，留在这里陪你们。反正，我在现实世界也没什么牵挂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了柳山的心上。

柳山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握着那把剁骨刀，站在灶台前，背对着苏阳，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心痛，有不舍，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规则限制，他不能和苏阳谈论与诡异规则无关的事情。一旦违反规则，他可能会受到惩罚，甚至会牵连到苏阳。

他只能走到苏阳面前，伸出那只沾满血迹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苏阳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重到苏阳的身体都微微下沉了一下。但苏阳没有躲开，而是挺直了腰板，承受住了这一拍。

柳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回了厨房，重新拿起了那把剁骨刀。

苏阳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在柳山刚才拍过的地方，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血手印。那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在柳山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上有几滴鲜血，组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那不是自然滴落的血迹，而是有人刻意用鲜血写下的字迹。

苏阳的心猛地一跳。他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蹲下身，借着这个动作，仔细辨认着地上的血字。

那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一个月内，诡异世界会入侵现实世界。届时所有诡器和修为都会具现化。速成长。”

落款是五个字：“爱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