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市(2/2)
两人中间隔着一块紫木,气氛有些绷。
旁边蛇酒老汉不吆喝了,偷着往这边瞅。
终于是壮汉先坚持不住开口道:
“五十两太贵。”
伊阳伸手去包布。
“那就算了。”
“十两。”
伊阳的手停都没停。
壮汉皱眉,语气不顺的说道:“老丈,在这做买卖,漫天要价就没意思了。十两不少了,你拿回村够买后辈子的棺材板了。”
伊阳把紫木包到一半,抬起眼。
“你这话晦气,得加钱。”
壮汉愣了下,随即乐了。
“你这老头有意思。十五两。”
伊阳继续包。
“三十五。”
“二十。”
“三十二。”
“二十二。”
“三十。”
壮汉用舌尖顶了顶腮帮。
“二十五,再多我转身走。”
伊阳把旧布打结。
“你走。”
壮汉盯着那布包,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二十八。”
伊阳终于有些满意的同意了说道:“现银。”
壮汉从怀里摸出银锭和碎银,放到摊布上。
伊阳没有急着收,用手指逐个掂过,又拿牙咬了两块碎银。
壮汉看得直皱眉。
“老丈,你这是把我当骗子?”
伊阳把银子收进怀里。
“黑市里不把别人当骗子,难道当亲爹?”
伊阳把紫木推过去。
壮汉收了货,很快融进人群。
伊阳没有多待。
他转去药材摊,血气散摆在木盘里,一份一纸包,纸上有粗糙红印。
摊主是个矮胖妇人,眼睛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血气散,三两一份,不还价。”
伊阳问道:“成品?”
妇人翻了个白眼。“废话。你拿回去冲热水,练功前喝。别喝多,补过头流鼻血别来找我哭。”
伊阳数出二十四两。
“八份。”
妇人这才多看他一眼。
“老丈给谁买?家里小辈练武?”
“嗯。”
“省着用。穷人练武,血气散只能辅助,真想长本事,还得精肉和药膳。没钱别硬练,练废了没人收尸。”
这话难听,却实在。
伊阳把八包血气散收好。
“多谢提醒。”
“谢个屁,买卖而已。”
伊阳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他余光瞥见破墙边站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
那人抱臂靠墙,眼睛一直跟着他。
疤从左眉斜到下颌,皮肉翻得难看,像被野兽啃过。
伊阳往卖弩箭的摊前停了停,又绕到卖旧瓷的破屋前。
疤脸男人也换了位置。
不近不远,黏得很。
伊阳袖中手指轻敲。
麻烦来了。
卖紫木的钱只剩四两多,另有八份血气散。
对方盯的未必是银子。
也许是紫木。
伊阳出了黑市。
村口那两个守门汉子只瞥了眼,没人多管。
规矩早说了,出了村口,死活自理。
夜路更黑,伊阳走过废田边,脚步开始加快。
后头脚步也快了。
他拐进一条乡间小路,两边荒草高过腰,路面坑洼,夜里走着很容易崴脚。
一直跟着的疤脸男人不装了。
“老头,走这么快干啥?”
伊阳没回头,见状疤脸男人嗤了下。
“别怕,我就问你几句话。紫木还有没有?有的话,咱们做笔大买卖。”
伊阳继续往前。
疤脸男人骂了句脏话,脚下发力追来。
可追到一片草丛旁,前方人影忽然不见。
疤脸男人步子一顿。
“老东西?”
草叶晃了晃。
下一息,白灰从侧面扬起,扑了他满脸。
“啊!”
疤脸男人捂着眼往后退,嗓子都劈了。
伊阳从草丛里窜出,手臂用力捆住他脖颈,膝盖顶住后腰,双臂往后一绞。
疤脸男人双手乱抓。
他没有入武。
力气也就比寻常猎户强些。
眼睛被石灰迷住,连方向都分不清,挣扎全靠蛮劲。
伊阳手臂收紧。
乙木养生功练出的气血在皮肉下奔走,老迈身躯此时稳得可怕。
疤脸男人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怪响。
“饶……有话……”
伊阳贴在他背后,语气低得很。
“下辈子,别跟老头抢夜路。”
枯瘦的手臂收到底。
疤脸男人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伊阳又多等了十几个呼吸,才松手。
稳健不是胆小。
补刀才是正经人的美德。
他摸了摸尸身。
三两银子,一把短匕,几枚小钱,还有一张折好的纸。
伊阳没打开看。
他把东西塞进怀里,将尸体拖进草丛深处,用枯草遮了,又踩乱附近痕迹。
这地方离黑市不远,明早若被野狗扒出来,也没人会查到一个三木村老樵夫头上。
伊阳没有沿原路回,在路上他猜测对方应该是怀疑自已还有紫木,毕竟一颗树怎么可能还剩下这一点。
他绕过废田,穿过一片低洼沟地,又在溪边洗了手和草鞋底。
等三木村的轮廓出现在夜色里时,天边已经泛灰。
伊阳翻进后院,把门栓扣好。
屋里安静。
姜月欣还没醒。
伊阳回到自已屋,掏出八份血气散,二十八两紫木钱换来的只剩四两多,加上疤脸男人身上摸来的三两,合起来倒也不亏。
最后,他拿出那张折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