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气血二重,杨二死(2/2)
“杨婶,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杨惠把碗塞到她手里,自已在井台边坐下,胳膊揽住小姑娘肩膀。
“你爷爷砍了几十年柴,山里哪条路滑,哪块石头绊脚,他比谁都门清。”
姜月欣低着头。“可他们让爷爷去,本来就没安好心。”
杨惠嘴张了张,没骂出来。
这话没法反驳。今天在村口杨二那副得意样,全村都瞧见了。
过了会儿,杨惠把姜月欣搂得更紧了些。
“你爷爷命硬。”
“能在三木村活到快六十的人,阎王爷收账前都得翻翻账本,怕算错。”
姜月欣捧着粥碗,热气扑到脸上。
她没吃,只小声道:“杨婶,我怕。”
杨惠伸手擦了擦她眼角。
“怕就对了。”
“活人谁不怕?可怕归怕,饭得吃门得守人也得等。”
村中靠东,杨二家正屋灯火通明。
桌上摆着新开的酒坛,还有几碟从镇上带回的卤味。
杨二肥胖身子瘫在太师椅里,肚皮顶着衣襟,三角眼眯成两条缝,酒杯端在手里,喝得滋滋有味。
张小山陪在旁边,给他斟酒,腰弯得很低。
“二爷,这会儿怕是办妥了吧?”
杨二嘿嘿两下,肥肉跟着晃。
“王岳办事,我还能不放心吗?”
“那老棍上了山,还想活着回来?山崖深沟那么多,随便一推,谁分得清是摔死,还是被蛇拖了?”
张小山忙点头,恭维道:“还是二爷高。”
杨二用肥手指蘸酒,在桌上画圈。
“明天消息传回来,伊老头没了,月欣那丫头孤苦伶仃,谁管?”
他舔了舔牙缝,想起姜月欣的样貌就不由的喉结滚动。“到时候,还不是得靠我杨二爷照顾?”
“人是我的。”
“紫木也是我的。”
张小山陪着干笑,心里却盘算自已能分多少好处。
杨二越喝越多,到了半夜,整个人歪在椅子上,鼾声一阵接一阵,震得桌上酒盏轻颤。
他做了个梦。
梦里姜月欣低眉顺眼给他斟酒,紫木堆满院子,他哥杨大拍着他肩膀夸他能干。
美得他口涎都淌到了衣襟。
可梦再美,也挡不住夜路上有人归来。
月上中天时,伊阳已把浅洞里东西收拾妥当。
蛇胆用油布包好。
蛇蜕折叠压实。
《九峰刀》和银两分开放。
他又去溪边洗净血污,换上一套之前藏在洞里的旧衣。
这套衣服,是半年前藏紫木时顺手备下的。
干粮,衣物,火折,麻绳。
人活六十年,若还不懂留后路,那真是白吃了那么多年粗粮。
伊阳握了握拳。
练肉之后,身体完全不同。
外表仍是乡下老头,可衣裳底下的肌肉收得紧,劲力藏在深处,不用时安静,用时便能要命。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沿山路往三木村去。
子时过后,村子沉入最深的安静里。
偶尔有狗叫两下,很快又停。
月被云遮了大半,村间小路暗得看不清脚面。
伊阳从村后菜地翻入。
脚掌落地很轻。
气血二重后,他对身体的掌控细了许多,踩在干草上,也只是草叶轻弯。
周良家门前那条黄狗耳尖,平日陌生人路过,能叫到全村人骂娘。
伊阳绕了远路,从下风口过去。
黄狗抬了抬头,鼻子动了动,又趴回窝里。
杨二家的院墙矮。
这肥虫这些年只舍得修正屋,院墙破了都懒得补。
伊阳绕到侧边,手掌搭墙,腰腹发力,整个人翻了进去。
院中空荡。
张小山早回去了。
正屋门虚掩着,里面酒气冲鼻,隔着门缝都能熏人。
伊阳推门。
门轴没响。
屋里杯盘狼藉。
杨二歪在太师椅上,脖子后仰,嘴巴半张,口涎拖出长线,衣襟湿了一片。
伊阳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了片刻。
这个人,逼过姜月欣、威胁过伊家小院、派王岳借刀杀人、还惦记他的紫木。
可谓是将他伊阳得罪狠了!
这种烂货,活着浪费粮,死了肥地都嫌脏。
伊阳没有废话。
柴刀从袖中滑出。
刀锋贴着杨二脖颈抹过。
血涌出来,被他提前按住衣襟,没有溅到太远。
杨二身子抽了几下,梦里那点富贵艳福,全被堵在喉咙里。
伊阳等他不动,才松手。
随后,他取出九邪教令牌。
先塞进杨二右手,又让令牌半落在太师椅旁边,露出鬼脸一角,像是凶手匆忙离开时遗下。
他又翻出杨二桌边短刀,照着李顺那路阴狠刀法的痕迹,在杨二身上补了几处划痕。
够了,确认现场布置完成后伊阳退后两步,审视屋内。
醉卧村霸被邪教人夜杀,现场遗落九邪令牌。
王岳死在青木山,李顺也是九邪教。
这条线,顺得不能再顺。
伊阳收起柴刀,转身走向门口。
跨出屋门前,他又回头看了杨二一眼。
“下去后别急着喊冤,你这种货阎王爷怕是都懒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