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伊阳再次展露实力,气血四重!(2/2)
焦躁开始从胸口往上蹿。他四十岁,正当壮年,体力和气血都处于巅峰期,可对面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打了二十招,气不喘脸不红,节奏跟刚上台时没有任何变化。
自己被磨了。
就像锯木头不是一刀劈断,是一下一下地拉,把你的体力、心态、判断力全部磨薄。
二十五招。
伊阳的刀路出了个变化,他看对面状态不打算拖下去了。
伊阳左肋的防守忽然慢了半拍,回刀的节奏变得仓促,脚步也往后多退了半步。
破绽。
很明显的破绽。
郑桥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他知道这有可能是陷阱,方才遛吴中秦那套路在前头摆着,谁知道这老头是不是又在演?
但二十五招的消耗让他的理智不如开局那般清醒,左肋空档太大了,回刀太慢了,只要自己全力突进一步,刀尖就能抵上对方的软肋。
犹豫了不到半息。
郑桥动了。
放弃防守,全身的气血灌入右臂,刀尖直刺伊阳左肋,这是他今天最快的一刀,也是力量最大的一刀,四重的劲力从脚底蹿到刀锋,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铁箭。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收不回来了。
伊阳的身体在刀尖即将触及肋骨的那一刻,往右横移了半寸。
只有半寸。
刀锋贴着肋骨外侧擦过去,切开了衣衫的布料,没有碰到皮肉。
与此同时,伊阳的左手按上了郑桥的刀脊。
不是格挡,是搭。
掌心覆上冰凉的刀面,五指扣住刀背的棱线,顺着郑桥冲锋的方向往怀里带。
郑桥的重心被这一带牵得往前倾,整个人的胸口暴露在伊阳肩膀的正前方。
伊阳的右肩顶了上去。
不是撞,是送。
把郑桥自己冲过来的力量原封不动地兜回去,叠上伊阳肩膀送出的那股短促爆发力,两股劲合在一处——
砰。
郑桥整个人腾空了。
双脚离开台面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瞪得大得吓人,不是疼,是不敢相信,那一肩的力道厚重得离谱,根本不是四重初期该有的东西。
身体在半空中失衡,手臂挥舞着想调整姿态,但冲力太大,根本来不及。
他从台沿飞出去,后背先着地。
青石板上传来沉闷的声响,灰尘扬了半尺高。
郑桥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线血丝,胸口闷得说不出话,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头顶的天空,半天没爬起来。
校场死一般安静了三息。
然后所有声音同时回来了。
厢廊上那些世家管事和富商的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他们来之前做了功课,把排名前五十的选手全摸过底,没有一个叫伊阳的老头出现在情报里。
巡天司方阵里几百号人跟被施了定身术,表情各异但统一沉默。
各大武馆的负责人相互交换了眼色,目光里多出来的那层东西,叫做忌惮。
赵刚第一个喊出来:“卧槽!老丈你他娘的藏得可真够深的!”
高台之上。
陈无涯的铁杖杖头落在台板上。
砰。
这位内气境武者的目光锁在伊阳身上,铁杖在手里慢慢转了半圈,他看到的不只是那一肩的力道。
他看到了时机——郑桥冲刺到位的那个瞬间,伊阳横移的幅度精确到了毫厘;他看到了心理博弈——二十五招的消磨,最后那个破绽的时机恰到好处,逼得郑桥不得不赌。
陈无涯偏过头,用只有宋铁城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话。
“这老头,有意思,对时机和心理的拿捏,不是寻常四重能做出来的活,算个不错的苗子。”
宋铁城点了点头,末了叹了口气:“就是年纪太大了。”
高台右侧,两名金阳寺僧人的嘴唇微微翕动,传音在两人之间无声流转。
敦实的净远率先开口:“师兄,这位老施主的刀法根底极深,不是野路子练出来的。”
高瘦僧人的眉骨动了动:“确有可观之处,但年过六旬,寿数有限,不是上好的选材。”
净远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台上的伊阳身上移开,扫过校场各处。
厢廊后排。
伊巡坐在梨花木椅上,手里的茶碗还举着,碗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气血四重。
他的大哥,那个被武馆判了“无缘武道”的大哥,那个在三木村砍了四十年柴的大哥,那个他带着孙子去抢房子时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的大哥。
气血四重!
这不仅让他有些自豪的同时,又感到难以接受,如果之前自己的哥哥真的是这么有天赋的话,哪他这些年的时间不都浪费了吗?还是因为自己霸占了全部资源而导致浪费了。
伊巡五内杂陈,喝下了杯中已近凉了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下,伊阳从容地走下来。
呼吸平稳,衣衫除了左肋被划破的那道口子之外干干净净,赵刚跑过来递水袋,伊阳接过去灌了一口,拿袖子擦了擦嘴。
排名木板上,“一百四十七”被划掉,“二十五”写上了伊阳的名字。
巡天司的文书在木板前愣了两息才落笔。
一个六十岁的老巡卫长,半天之内从一百出头打到二十五名,跨了将近一百个名次。
这记录恐怕够这校场上的人嚼半年舌根子的。
“那老头到底什么来路?”
“巡藏馆的?哪个位子不是翻卷宗养老的吗?”
“他不是气血三重的吗?怎么跑出个四重来?”
嗡嗡嗡的议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伊阳充耳不闻。
伊阳把手拢回袖子里,靠着方阵最后面的兵器架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站好,他没打算再上台了,二十五的排名够用,资源能捞到手,底牌也只露了四重这一层。
多好。
就在观众们还在消化方才那场战斗的时候,校场西侧的另一座比试台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