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功法来历和松清道人(1/2)
书页上的墨迹有些洇了,被水渍糊掉了好几个字,但关键的信息还在。
伊阳把那本破旧的名录摘页凑到窗口的光线下,眯着眼一字一字地往下啃。
记载的内容不长,前后不过三页纸,可越往下看,伊阳捏着书角的手指头就收得越紧。
故事发生在大约三百年前。
那时候的云林县,比现在还要烂。
如今好歹有巡天司撑着一根台面上的脊梁骨,武馆和世家再怎么吃相难看,明面上还得讲两分规矩。
三百年前连这点遮羞布都没有,功法秘籍被世家和武馆垄断得死死的,连气血一重的入门桩法都被锁在高墙之内,普通百姓想练武,要么卖身给武馆做奴仆换一本残缺的桩架口诀,要么花光三代积蓄送子弟去磕头拜师,还不一定能学到真东西。
底层武者的处境,用书里原话说——“县中百姓子弟,有筋有骨者甚众,然无一法可习,终身沦为力役,至死不得窥武道门径。”
看到这一段,伊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三百年了,换了多少任县令,多少代世家掌权,底层的命运从来没变过。变的只是压在头顶的那只手,换了个姿势而已。
接下来的记载,笔锋突然转了调子。
说的是一个道士。
松清道人。
此人来历不详,书中只用了四个字——“不知所出”。没有哪个宗派承认教过他,没有哪座名山记录过他的名号,这人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差不多。
松清道人路过云林县的时候,看见了一件让他停下脚步的事。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蹲在武馆门口,手里攥着几枚铜板,想求里头的师兄教他一个最简单的站桩姿势。结果被人一脚踹出来,铜板撒了一地,额头磕在台阶角上流了血,孩子没哭,只是弯着腰去地上一枚一枚地把铜板捡回来。
书上写道——“道人立于街角,观此景久矣,叹曰:天下武道本无主,何以困于高墙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个云林县炸了锅的事。
他把一门能直通内气境的功法,白送了出去。
就是《乙木养生功》。
从气血一重炼皮,到气血六重洗髓换血,再往上,直达内气境第三关“天霖降顶”。完完整整,一字不缺。
不要银子,不要拜师礼,不要磕头认祖,只要你是云林县的人,只要你愿意练,来了就抄,抄完就走。
伊阳的手指停在这一段上,停了很久。
他想象着三百年前那个场景——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士,站在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身后摆着一摞写满功法口诀的黄纸,面前围着乌泱泱的人群。
老百姓的眼睛亮不亮?肯定亮,亮得跟过年放炮仗差不多。
能免费学到一门直通内气境圆满的功法,这搁哪个时代都是泼天的富贵从天而降。
那些连煮一锅肉粥都要算计半天的穷苦人家,忽然被人告知:你家孩子也能练武,练得好了也能成为高手,也能挺直腰杆走路。
谁不激动?
书上记载——“百姓闻之,奔走相告,日夜排于街口,争相抄录,盛况空前,延绵数里。”
伊阳嘴角微微弯了弯。
可这种事情,世家和武馆能忍?
果然,好戏来了。
功法散出去不到三天,内城那帮老爷们就慌了,他们控制武道资源的根基就在于垄断。让底层百姓掌握了功法,等同于在他们的钱袋子和权柄上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先是联名上书官府,请求收缴。”
“官府未允。”
“继而遣人劝说道人收回法门,许以重金。”
“道人不应。”
“再遣门客暗中毁坏抄本,夜间纵火焚烧已传出之功法册页。”
“道人次日重书,再传。”
三板斧砍完,世家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脸皮。
“某世家遣内气境高手一人,夜入道人所居之客栈,意图诛杀。”
伊阳的眼皮跳了一下。
内气境。
在云林县这种地方,内气境是什么概念?
那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存在,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整条街的绝对强者。世家为了收拾一个散功法的道人,直接把压箱底的杀招亮出来了。
伊阳往下看,期待着某种血腥的结局。
但接下来的文字,让他愣住了。
“翌日晨,内气境高手之尸,陈于县城正门之下。面目完好,无外伤,双目圆睁,面容惊惧,若见不可名状之物。死因不明。”
就这么死了。
一个内气境的强者,被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弄死了,尸体被摆在县城正门口示众。
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恐惧。
不是战败的不甘,不是力竭的痛苦,是恐惧。
内气境的武者,能被什么东西吓成那副德行?
伊阳把书页翻了个面,手指在纸背摩挲了两下,心里默默给松清道人的实力画了个底线。
至少是内气境之上。
甚至更高。
这样的高手来这里,图什么?
伊阳没有答案,书上也没给。
往后翻,记载的内容开始变味了。
松清道人在云林县待了一年,一年里,他反复教授功法,耐着性子讲解修炼要领,甚至亲自纠正百姓的站桩姿势。
但问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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