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四位心腹到来(1/2)
清晨的南城大牢,雾气还没散干净。
伊阳到得很早,他穿着候补巡行总管的官服,腰间挂着南城大牢的黑铁令牌,步子不快,背也微驼,走到大门前时,昨日那两个守门巡卫已经站得笔直。
值房里也没了昨日那股酒肉混着汗臭的味道。
院子里,几个狱卒正端着早饭往里送,米粥、咸菜、粗面饼,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至少按时。
这帮人,学乖了?
伊阳拢着袖子,慢吞吞走进大门。
守门的瘦脸巡卫赶紧低头。
“大人早。”
胖巡卫也跟着行礼,腰弯得比昨日顺溜多了。
“早。”
伊阳回了个字,脸上仍是那副老好人的温吞模样。
可刚进第一道院门,他耳中便捕捉到西侧廊下的低语。
“装两天得了,张爷说了,面上先应付着。”
“过不了几天,这老头就得灰溜溜滚蛋。”
“就是,乾阳楼那边捡了便宜,还真以为大牢也姓伊?”
“嘘,小点儿,别让人听见。”
“他都六十了,耳朵还能比狗灵?”
几个人压着嗓门笑。
那笑里有轻慢,有恶意,还有一种靠山没倒的底气。
伊阳步子未停,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张德彪交了钥匙,搬出了牢头值房,可根还留着。
这座大牢,不是换个牌子就能改姓。
伊阳进了牢头值房,屋里被人收拾过,桌面擦得发亮,茶盏摆得规矩,昨日那股旧主人留下的味也散了不少。
他坐下后,先翻开轮值册。
纸页很旧,边角卷起,几处墨迹补得很新,轮值表上,子时到丑时的半刻空白还在。
伊阳拿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又翻犯人卷宗。
普通犯,武者犯,重犯。
有些人入牢时写得清楚,出牢时却只有“病亡”“转押”“失足”几个字。
字越少,事越脏。
他慢慢翻着,不急。
今日真正的戏,不在这些旧账上。
辰时三刻刚到,门外传来脚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
此人穿着旧巡天司制服,,腰间佩刀不华丽,刀鞘保养得极好,连铜扣都没见绿锈。
面相忠厚,眉毛厚,鼻梁宽,进门后先站定,再拱手。
“伊总管。”
“唐副总管命卑职李邵安前来协助提审,还请大人安排。”
这第一位来提审的唐吉心腹话不冷不热,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伊阳抬眼看了看,感知到对方的实力,气血四重中期,客气的回了一句道:“李副总管客气,坐。”
李邵安点头,在侧边落座。
第二个到的,是个女人。
她进门时,南城大牢那股霉味仿佛都被脂粉香压下去几分,深紫色劲装贴着身段,腰间银蛇软鞭盘成两圈,走路时鞭尾轻轻晃动,细碎银片碰出清脆响动。
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妖艳,却不轻浮。
那双眼睛会说话,扫到谁身上,谁就得先在肚里过两遍词。
“伊总管好气色。”
她站在门口,笑吟吟行了半礼:“妾身苏婉凝,代赵通赵帮主前来听审,久闻总管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似传闻中那般……”
她故意停住,尾音软得能绕梁。
见到这位妖艳的女人,伊阳捧着茶碗,露出长辈般的和气。
“苏副帮主说笑了,老朽就是个看门管账的糟老头,哪有什么大名。”
苏婉凝眼底笑意更深,软声说道:“您老若只是看门的,那叶洋估计得从地底下爬起来喊冤。”
苏婉凝在心底下了对伊阳的判断:“这老头,滑得很。“
三元会跟内城世家不对付,赵通派她来,本就存着借巡天司之手探水的意思。
可眼前这位,根据她的直觉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三个到的人,气派就完全不同了。
刘崇岳,内城王家的一位供奉,年岁四十出头,身形高大,锦缎劲装上绣着王家族徽,胸口那枚纹章亮得刺眼,走进值房时连门槛都懒得看,靴底在青砖上踏得很响。
他进门后,视线从伊阳身上扫过,眼神中的轻蔑藏都懒得藏,进来后径直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腿不客气的问道:“牢头,审讯什么时候开始?”
牢头两个字,表明了他对伊阳的态度,不是官称是使唤人的称呼。
李邵安垂眼不语。
苏婉凝拿袖口遮了遮唇,饶有兴致地看戏。
伊阳端起茶碗,吹了吹茶沫,热气扑到脸上,遮住他眼底那点冷意。
“等人齐了再说。”
刘崇岳鼻间发出不满的气音道:“本座时间金贵,别让无关之人耽误正事。”
伊阳点点头也不客气的回道:“王供奉说得对,所以更该等齐。免得等会儿有人说少听了半句,又要重来,大家都麻烦。”
刘崇岳眼皮跳了跳,没再接话。
最后来的,是一位少年人。
十六七岁。
苍云武馆弟子服,长剑悬腰,面容清秀,步态从容。
年纪轻,气血却锋利。
张松清。
季考时废掉伊展志根基的那个少年。
伊阳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当日演武台上,伊展志被废,伊巡那副天塌了的模样,还在记忆里搁着。
伊阳不怜悯伊展志。
可张松清背后的张家,他记下了。
张松清跨进门,看到伊阳时,眼底冷意压了压。
家族已给过消息,这个老人,是伊展志的大爷爷,但不重要,对于伊展志他已近没有什么印象了,更重要的是,伊阳顶掉了张德彪的位置。
张德彪是张家的钉子。
钉子被拔,谁都不会高兴。
“伊总管。”
张松清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语调里带着少年人的倨傲说道:“听闻您老六十高龄,还要兼管乾阳楼与大牢两处差事,了不起啊。”
他停了停,视线落在伊阳发黑的头发上。
“只是不知,身子骨吃得消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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